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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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嫌棄地看了我一眼，摔門回房。

我媽趕緊跑過來，臉上寫滿了關心，嘴巴一張一合。

像極了一個關心女兒的好媽媽。

可她頭頂上的字顯示的卻是：

“拿個碗都拿不穩，又害我要拖地，淨給我添亂！”

“真是受夠這個殘廢了！”

江瑤捂着鼻子，一臉嫌棄：

“這麼大的人了，連尿都憋不住，好惡心啊！”

她舉着手機，似乎在拍視頻：

“姐妹們，你們看，真人版隨地大小便！”

“你們說，這樣的人殘廢，活着幹嘛！”

“要是我成她這樣，我寧願去死！”

可是變成這樣的，本就應該是她！

我豁出性命救了她，卻毀了我的一輩子！

最沒有資格嘲笑我的，就是她！

我趴在地上，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湧上心頭。

我媽看似心疼地把我扶起來，坐回輪椅。

可她緊皺的眉頭，暴露了她對我的嫌棄。

“傻孩子，她要是死了，誰賺錢給我們花！”

原來，我只是他們的提款機。

我看向江瑤，十指芊芊，指甲上鑲滿了漂亮的細鑽，像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

再看看我自己，渾身的髒污，膝蓋以下空空蕩蕩，手指因車禍變形彎曲，皮膚上的傷疤猙獰恐怖。

我苦笑。

是啊，真的太噁心了。

我這樣的殘廢，怎麼有臉活着的。

收拾好地上的狼藉，簡單地洗漱好，給傷口上了藥。

我轉動着輪椅，推開房門，我不由得笑了。

笑得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

我的房間，不知甚麼時候，被改成了江瑤的衣帽間。

我媽尷尬地給我發微信語音，轉化成文字向我解釋。

因爲我幾年都不回家一次，江瑤東西太多，房間放不下，只能佔用我的房間了。

“媽專門給你買了個行軍牀放陽臺，這幾天你就睡陽臺吧。”

“你坐着輪椅，進出房間也不方便，正好陽臺寬敞！”

看着我媽一副爲我好的表情，我只覺得可笑。

五年前，用我的車禍賠償金買的大三房。

我卻連擁有一間房的資格都沒有。

行軍牀很小，也很冷。

她專門貼心地爲我多墊了一層被褥。

貼心到，我有那麼一瞬間，有一種她其實也愛我的錯覺。

直到她迫不及待問我，年終獎怎麼還沒有打給她。

我的心瞬間再次墮入冰窖。

我握緊了手機，裏面有我參加插畫比賽獲得的獎金，和年終獎8萬。

總共100萬。

加上這五年來，我每個月存在我媽那裏的工資，足夠我裝人工耳蝸，和定製一副義肢。

讓我變成一個可以聽見聲音，可以正常行走的“健全”的人。

而不是一個只能坐在輪椅上苟活的殘廢。

爲了這個目標，我努力了整整五年！

想到江瑤那個昂貴的包，我想了想，在對話框裏打下一行字。

“媽，年終獎我想先做人工耳蝸植入手術。”

“我都聯繫好了，做國產的，不用那麼貴，加上手術費等，大概需要11萬。”

“可年終獎只有8萬，還差3萬。”

“媽，你能給我轉3萬嗎？”

我媽騰地站起身。

“甚麼？找我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