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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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夜，我剛想把100萬獎金給我媽。

卻突然看見她說的話，變成飄在頭上的字：

“這殘廢回來幹嘛！影響我們一家三口過元旦！”

我僵住了，以爲我出現了幻覺。

卻又看到妹妹嘴巴一張一合，頭上同樣浮現一排字：

“媽，我不想看見這個廢物，太晦氣了！”

“你趕緊讓她把年終獎交出來，再讓她滾出去！”

我爸開口，頭上也出現了字：

“讓別人知道我有這樣的女兒，都丟人！”

“還不如5年前死在那場車禍裏！”

我渾身一僵，看了看我斷掉的雙腿，心如刀割。

可是，我明明記得，5年前我爲了救妹妹，被車壓斷了雙腿，耳膜破裂，永久性失聰時。

爸媽抱着我痛哭，說我救了妹妹，是他們的英雄。

就算我成了殘廢，他們也會養我一輩子。

可現在，他們卻恨不得我死。

......

一家三口笑容滿面，熱熱鬧鬧地說着最惡毒的話。

我像個外人，與他們格格不入。

我把頭埋進碗裏，不敢抬頭看他們頭頂上的文字。

咬着脣，死死控制着眼淚不要掉下來。

我的輪椅比凳子矮，坐在餐桌前，只能夠得到面前的青菜。

好喫的都在江瑤面前。

我媽夾了一塊蟹黃放進我碗裏，拍了拍我，示意我喫。

我一抬頭，看見她笑眯眯地跟妹妹江瑤說：

“等她吃了蟹黃過敏，明天就不會厚着臉皮跟我們一起去玩，讓你丟臉啦！”

我的心再次被凌遲。

原來，我媽一直知道我蟹黃過敏。

小時候舞蹈比賽，不小心吃了蟹黃餃子，突然過敏，讓我妹妹拿了第一。

高考時，誤食沾了蟹黃的菜過敏住院，我缺考一科，只能跟妹妹上了同一個三本。

曾經無數次，全家人出去旅遊前，我都會不小心過敏，最後只能待在家裏，羨慕地看着他們帶着妹妹各地旅遊打卡。

我一直以爲是我太不小心。

原來，這些都是我媽故意的。

爲的就是讓我不要搶了妹妹的風頭。

哪怕，她明明知道，我過敏嚴重的話，是會死的！

我鼻子酸澀，放下筷子，跟我媽打手語：

“媽，我蟹黃過敏。”

我媽不滿地嘟囔：

“煩死了！比劃甚麼呀比劃，交流起來真費勁！”

那些字變得有些模糊，怕眼淚掉下來，我放下碗筷，別過頭，假裝被嗆住咳出淚花。

我的耳朵自從上次車禍，被一根鐵絲捅破了耳膜，造成永久性失聰已經5年了。

可他們一句最簡單的手語都沒有學會。

不是學不會，是我不配他們爲我學。

喫完飯，桌上一片狼藉。

我爸去陽臺抽菸，江瑤躺沙發上刷視頻。

我媽洗了水果，自然地喂到江瑤嘴裏。

我只能默默地收拾。

卻忍不住去偷看她們的天倫之樂。

只見江瑤搖晃着我媽的手臂撒嬌，想要一個三萬塊的包。

我媽寵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子：

“好！買買買！馬上就給你轉，咱明天就去買包！”

她拿起手機操作了幾下，而後江瑤開心地窩在她懷裏，說着媽媽最好之類的話。

我的心臟一窒，猛然想起，我曾經想買一個幾百塊的包。

可我媽說，那麼貴的包，都是商家騙錢的，還不如幾塊錢的帆布包結實耐用。

原來不是覺得包貴，而是在她眼裏，我不配。

我的手一抖，碗碟從手中滑落。

我慌忙去接，卻連人帶碗摔到地上，斷肢處磕到碎碗上，鮮血直流，痛得我直哆嗦。

一股暖流湧出，難聞的味道瞬間在客廳裏瀰漫。

我......尿失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