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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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爲趙蘭至少會消停幾天。

沒想到，不到一週，她竟主動找上陳姨家。

門一開，她臉上掛着我從未見過的諂媚笑容，手裏提着一袋水果。

“未未，媽知道錯了，媽那天是氣糊塗了。”

她說着，伸手要來拉我。

我下意識躲開。

她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復。

“你看你，馬上高考了，總住外面怎麼行？跟媽回家吧？”

我看着她，心如明鏡。

她不是良心發現，更不是真的心疼我。

她只是怕我這個未來的“搖錢樹”，真的離她而去。

陳姨在一旁擔憂地看着我。

我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好。”

爲了高考這張通往自由的門票，我必須忍。

我跟着她回了那個所謂的家。

一進門，一股陌生的男士古龍水味撲面而來。

客廳沙發上，坐着一個男人。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到我時眼睛一亮。

“喲，這就是咱家的高材生閨女啊？長得真俊。”

“未未，快叫張叔叔。”趙蘭一臉幸福地依偎過去，“這是張強，我男朋友。”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們。

上一個男人離開還不到兩週。

張強比上一個更會哄她。

他一口一個“蘭姐”，叫得比蜜還甜，哄得我媽笑得花枝亂顫。

趙蘭對他百依百順，完全是一副熱戀中小女人的模樣。

我徑直回了我的房間，關上門，隔絕了外面那令人作嘔的一切。

第二天，我拿着學校的繳費單去找趙蘭。

“媽，我要買一套高考複習資料，三百塊。”

她正坐在沙發上，給張強削蘋果。

她頭也沒抬，不耐煩地揮揮手。

“沒錢，剛發的工資，昨天都花了。”

我看見張強手裏正擺弄的新手機，是最新款，至少兩千多。

我站在原地沒動，繳費單在手中被捏得有些變形。

“高考就剩最後一個月了，這套資料很重要。”

趙蘭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張強，這才白了我一眼。

“重要重要，甚麼都重要！我養你這麼大不重要？你就不能體諒我？我掙錢容易嗎？你就知道要錢！”

張強在一旁喫着蘋果，笑嘻嘻地看戲。

我攥緊了手裏的繳費單，指甲深陷掌心。

我看着她討好張強的嘴臉，冷笑一聲。

“我的資料費，是不是也得等張叔叔用剩下的，才輪得到我？”

趙蘭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胡說八道甚麼！”

她惱羞成怒，揚手就要扇我。

“哎，蘭姐，別生氣。”

張強假惺惺地攔住她，把我媽摟進懷裏。

他嘴上勸着：“孩子不懂事，跟她計較甚麼。”

看我的眼神，卻滿是輕蔑和挑釁。

趙蘭順勢倒在他懷裏，委屈地哭訴起來。

我沒再爭執，轉身出了門。

我知道，從她嘴裏，我要不到一分錢。

我去了陳姨家，陳姨二話不說，從櫃子裏拿出五百塊塞給我。

“快去買，別耽誤學習。錢不夠再跟姨說。”

我捏着那幾張溫熱的鈔票，眼眶發酸。

晚上，我回到家。

趙蘭一眼就看到了我桌上嶄新的複習資料。

她立刻衝過來，一把奪過去。

“說！錢哪來的？你是不是偷我錢了！”

她雙眼赤紅，像我是甚麼十惡不赦的罪人。

我告訴她是找陳姨借的，她聽完，臉上的憤怒燒得更旺。

“好啊你！林未！翅膀硬了！聯合外人來看我笑話是不是！”

張強就坐在客廳沙發上，抱着手臂，冷眼旁觀。

趙蘭當着他的面，抓起我的複習資料，一頁，一頁，撕得粉碎。

“我告訴你，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我看你怎麼考大學！”

她吼叫着，把撕碎的紙屑朝我臉上扔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