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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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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爸媽就告訴我,家裏窮。

轉頭除夕夜,餐桌上卻擺滿了帝王蟹和澳龍,我卻只能喝米湯。

全家人圍坐在一起歡聲笑語,大快朵頤,我忍着飢餓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媽,我也想上桌喫口熱乎飯,行嗎?”

媽媽臉色一沉,筷子狠狠敲在我頭上:

“就知道喫!這都是爲了給你弟補身體賒賬買的!你還有臉搶食?”

弟弟啃着龍蝦,滿嘴流油地嘲笑:

“賠錢貨還想喫海鮮?等把你嫁給王瘸子換了彩禮,你再去喫吧!”

我捂着紅腫的額頭,滿心愧疚,覺得自己真是個累贅。

直到深夜,經過他們虛掩的房門。

聽見弟弟聲音清脆:“姐剛纔那個表情太絕了!直播間人氣破百萬了!”

媽媽笑得合不攏嘴:“這貧困山區的劇本就是好使。既然觀衆愛看虐的,明天咱們就演個大的。”

爸爸聲音陰狠:“行,明天夜裏我扮成入室搶劫的瘋子,當着她的面把你們S了,再把這死丫頭手腳打斷,這流量絕對爆炸!”

聽到這,準備去砍柴的我,一點點握緊了手中的砍柴刀。

......

天剛矇矇亮,房門就被媽媽一腳踹開。

“死丫頭!太陽曬屁股了還不起牀!想餓死全家啊?”

我縮在滿是補丁的破棉絮裏,身子本能地一抖。

這如果是以前,我早就嚇得跪地求饒了。

但現在,我透過凌亂的髮絲,冷眼看着她。

她身上穿着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藍布褂子,頭髮故意揉得亂糟糟的,臉上還抹了點鍋底灰,看着憔悴又蒼老。

可我知道,那藍布褂子底下,穿的是昨晚沒來得及換的真絲保暖內衣。

“媽,我頭暈,好像發燒了......”

我啞着嗓子,虛弱地哼了一聲。

媽媽臉色一僵,隨即眼珠子一轉,那股子心疼勁兒瞬間就上來了。

她一屁股坐在牀沿上,聲音帶着哭腔:

“招娣啊,媽知道你苦。可咱家這條件......你弟還在長身體,你爸腰又不好,全家指着你上山挖點野菜度日呢。”

說着,她背對着門口的方向,狠狠掐了一把我的大腿內側。

劇痛鑽心。

我疼得眼淚瞬間飆了出來。

“媽!別掐了!我去!我現在就去!”

我連滾帶爬地起身,破棉襖裏空蕩蕩的,冷風直往骨頭縫裏鑽。

媽媽滿意地收回手,臉上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哭訴着:

“老天爺啊,爲甚麼要這麼折磨我們這苦命的一家子!連口熱乎飯都給不起孩子喫啊!”

我看了一眼桌上。

昨晚那堆帝王蟹的殼早就收拾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幾個豁了口的黑瓷碗,裏面盛着清得能照見人影的野菜湯。

弟弟坐在桌邊,穿着不合身的舊校服,正低頭玩着甚麼。

見我出來,他飛快地把手裏的新款遊戲機塞進屁股底下,換上一副呆滯木訥的表情。

“姐,喝湯。”

他把那碗全是沙子的野菜湯推給我,眼神裏卻透着一股子戲謔。

我端起碗,手都在抖。

不是因爲冷,是因爲恨。

“爸呢?”我小聲問。

“你爸......你爸去賣X了!”

媽媽捂着臉,嚎得更大聲了,“爲了給你湊學費,他一大早就去了縣城,說是要把這把老骨頭都賣了!”

我低頭喝湯,掩蓋住嘴角的冷笑。

“快喝!喝完上山砍柴!今天要是砍不夠一百斤,你就別回來了!”

媽媽突然變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裏的湯汁四濺。

我放下碗,抹了一把嘴。

“知道了,媽。”

我轉身出門,赤腳踩在結了冰的泥地上。

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沒關係。

今晚過後,我就再也不會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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