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我搬到了偏僻陰冷的聽雨軒。

這裏緊挨着冷宮，年久失修，窗戶紙都破了大半，寒風呼呼地往裏灌。

貼身宮女翠竹一邊流淚一邊收拾東西：“娘娘，陛下怎麼能這麼對您？”

“您可是沈大將軍的女兒，是陪他打江山的結髮妻子啊！”

我坐在硬邦邦的木板牀上，看着窗外灰濛濛的天，心裏竟然出奇的平靜。

“翠竹，別說了。”

當晚，蕭景珩沒有來安撫我，甚至連一句口諭都沒有。

他留宿在了鳳鸞宮。

聽說，柳如煙嫌棄鳳鸞宮裏原本用的鵝梨帳中香味道太重，說是聞着頭暈。

那是我最喜歡的香，也是當年蕭景珩親手爲我調製的，他說這香氣能安神，讓我不再受舊傷疼痛的折磨。

可現在，蕭景珩命人連夜將內務府庫房裏所有的名貴香料都扔了，只許點柳如煙喜歡的花香。

更荒唐的是，柳如煙半夜撒嬌說想看星星，嫌屋頂擋住了視線。

蕭景珩竟然真的讓人拆了鳳鸞宮的一角屋頂。

那可是歷代皇后居住的地方，一磚一瓦都刻着大周的圖騰。

他全然不顧，只爲博紅顏一笑。

第二天清晨，衆妃嬪來聽雨軒向我請安。

雖然我搬離了鳳鸞宮，但我依然是皇后，這是祖制。

然而，直到日上三竿，柳如煙才姍姍來遲。

她一出現，原本竊竊私語的妃嬪們瞬間安靜了下來。

柳如煙穿着一身正紅色的宮裝，那料子是隻有皇后才能用的雲錦，上面繡着九尾鳳凰。

她髮髻高聳，上面插着一支金鑲玉的步搖。

我瞳孔微縮。

那是西域上個月剛進貢的孤品，我曾多看了一眼，覺得精巧，蕭景珩當時卻皺眉說：

“這東西太過招搖，不適合你端莊的性子，朕讓人收進庫房了。”

原來，不是不適合我，是早就想留給別人。

“姐姐，昨夜陛下折騰得太晚，非拉着人家說話，妹妹實在起不來，姐姐不會怪罪吧？”

柳如煙嬌笑着，故意扯了扯領口，露出脖頸上一抹曖昧的紅痕。

她沒有行禮，就這麼大搖大擺地站在大殿中央。

周圍的妃嬪們面面相覷，有的低頭掩飾嘲諷，有的則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我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撇去浮沫。

“柳姑娘。”我開口，聲音清冷。

“你既無位份，也無誥命，見了本宮，爲何不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