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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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我媽瘦小的身體縮在一起，眼淚無聲流下，

看見我後急忙擦去眼淚來安慰我：“寶貝啊，你好點了嗎？”

我握住她的手示意我沒事。

下一秒，她話鋒一轉：“可是你今天千不該萬不該給你舅舅掀桌子啊，他是長輩。”

我默默抽出手，神色冷淡：“他今天說的這番話有把我當晚輩，當血親嗎？”

“其實你和我都清楚，他今天說的這番話不止針對我，還針對我們家，他是瞧不起我們。”

我媽沉默，啞口無言。

“媽，我們家不欠他的。”

無論我舅舅如何貶低我，他有一句話沒說錯，我的家庭是複雜的。

自4歲父親出車禍後，我就和母親相依爲命，期間叔叔嬸嬸一家多次來鬧事，都是我舅舅幫忙趕走，

一直到我初二那年，我媽組建了新的家庭，

因爲彆扭，我一直稱呼繼父爲叔叔。

舅舅以爲這些會是我的軟肋，就像他說我沒有正式工作一樣登不上臺面，

殊不知，我在徐銘澤面前從不掩飾，

無論是家庭還是工作，我都光明正大。

舅舅是家裏唯一的兒子，早年姥爺在電廠工作，

到了舅舅上班的年紀後就早早退下，讓舅舅接了他的班，

得益於姥爺的退讓，舅舅纔有了正式工作，他的兒子也順利進入了編制。

如果說現在工作要體面，我們家只有舅舅一家最體面，

編制內，穩定安逸。

這也是他趾高氣揚的理由。

看着我媽哭的紅腫的眼眶，我伸出手，安慰的話到嘴邊終究沒有說出來。

我們家女人是典型刀子嘴豆腐心。

無論如何生舅舅的氣，只要舅舅有困難，就會捨命相救。

就像曾經我媽掏空家底給舅媽還高利貸一樣。

我曾經埋怨我媽爲了舅舅把自己生活過得一團糟，到頭來連一句謝謝都換不來。

我媽卻說：“都是一家人，不計較那麼多。你舅舅過得好，我們心裏高興，其他都不重要。”

現在我的幸福岌岌可危，我倒是好奇我媽會怎麼選。

正說着，我舅舅啪啪地將門拍得劇烈晃動。

開門後大搖大擺在我家地毯上踩下一個又一個泥腳印。

“老三，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他翹着二郎腿，給自己倒了杯茶：“我今天爲了參加你閨女訂婚宴，全勤獎都沒了！”

“我還特地請教了同事應該怎麼做。”

他嘆了口氣，好似極其失望的樣子：“你看看你閨女今天干的甚麼事！”

“掀桌子，罵長輩！這有沒有家教啊！”

我媽小聲回懟：“那你今天做的實在過分啊！”

“你一個長輩，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貶低我閨女，這合適嗎？”

我站在一旁冷漠的看着他們爭論，心裏毫無波瀾。

連爭吵都算不上的對話，有甚麼值得感動的。

舅舅突然紅了眼眶，從口袋中掏出煙來，

點燃，深吸一口，啞着嗓子眼裏滿是血絲：“芹啊，你知道我這個當舅舅的難啊！”

我媽憤怒的神情瞬間消失，也紅了眼眶。

“我是真擔心咱們家要這麼多彩禮被徐銘澤家看輕，讓人家以爲咱們在賣閨女。”

又吸一口煙，眼淚落下：“我是小君舅舅，我能害她嗎？你看看她今天說的這些話，這不是打我這個舅舅的臉嗎？”

“我不傷心嗎？我傷心啊！”

他轉過頭掩面哭泣，聲音顫抖，好似委屈極了。

我媽同樣落淚，遞給舅舅一張紙：“你看你，這麼大人了還哭，還當舅舅呢，說出去小輩都得笑話。”

一句安慰的玩笑話。

我在飯桌上受到的委屈和侮辱就已經一哭泯恩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