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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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趕項目上線，我連續一個月住在公司，每天只睡三小時。

項目成功後，我拿着三萬加班費的申請單去找總監。

他卻把單子扔進垃圾桶，拍着我的肩膀說：“年輕人，談錢多傷感情？能主導這麼大的項目，是公司給你的福報！”

然後我笑了，好，既然你無情，那就別怪我無義了。

週一，價值上億的核心用戶數據，從公司服務器上，蒸發了。

......

“小許啊，格局要大一點。”

總監張翰語重心長，手上的力道卻不輕，拍得我肩膀生疼。

他當着整個部門的面，把我精心計算、打印出來的加班申請單，揉成一團，隨手扔進了身後的垃圾桶。

“爲了三萬塊錢，跟公司斤斤計較，傳出去像甚麼話？”

“這個AI項目能讓你來主導，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這是公司給你的信任，是福報，懂嗎？”

同事們或低頭假裝忙碌，或用眼角餘光瞟着我，眼神裏混雜着同情、幸災樂禍和一絲看好戲的期待。

我能感覺到臉頰在發燙。

一個月，整整一個月。

我帶着團隊喫住在公司，摺疊牀就放在工位旁邊。

每天凌晨四點睡，七點被項目的晨會鬧鐘叫醒。

咖啡因和尼古丁是我續命的良藥。

我女朋友因爲我連續一個月失聯，跟我提了分手。

我爸媽打電話來，我只能匆匆說一句“在忙”就掛斷。

項目上線那天，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只有我知道，我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可結果呢？

項目成功了，爲公司拿下了年度最大的客戶，創造了上億的潛在價值。

而我，連應得的加班費，都成了一種“斤斤計較”和“格局太小”。

我看着張翰那張油膩的臉，和他嘴裏吐出的“福報”二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情緒。

“張總監說得對，是我格局小了。”

張翰滿意地點點頭，像是寬宏大量的君主赦免了一個不懂事的臣子。

“這纔對嘛，年輕人好好幹，公司不會虧待你的。”

他轉身，對着整個部門高聲道：“項目成功，這個月的部門獎金翻倍！晚上我請客，KTV走起！”

辦公室裏瞬間爆發出虛僞的歡呼。

“謝謝張總！”

“總監威武！”

只有我，像個局外人，站在原地，聽着那些刺耳的奉承。

有人悄悄湊過來，是平時跟我關係還不錯的同事老王。

“許默，你別往心裏去，張總就那樣，喜歡畫大餅。”

“忍忍吧，爲了三萬塊得罪他，不值當。”

我沒說話，只是默默走回自己的工位。

打開電腦，屏幕上還留着我爲了計算加班時長寫的腳本。

一行行代碼，記錄着我每一個不眠的夜晚。

我盯着那張被揉成一團，靜靜躺在垃圾桶裏的申請單。

覺得那不是一張紙，而是我被踐踏的尊嚴。

我打開瀏覽器，輸入了“勞動法”三個字。

第二天，公司內部公告欄炸了。

一封紅頭文件的全員郵件，標題是《關於AI項目組突出貢獻人員的表彰決定》。

我心頭一跳，難道公司良心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