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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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思程緩緩轉過身。

別墅門口，阮念離從車上下來，攙着陳彥青，正一臉憤怒地看着他。

阮念離的目光先是掃過他打着石膏的腿，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心疼，但那絲心疼在看到鐵盆裏的灰燼後瞬間消失不見。

“我讓你給彥青買芒果，你說忙，你的忙就是在院子裏燒紙玩？”

她放下攙着的陳彥青，猛地衝過來抓住江思程的手腕，指甲深深掐進了他的肉裏。

手腕傳來劇痛，江思程痛得悶哼一聲，卻不及心底的疼。

這個他愛了四年的女人，竟然能夠爲了這點小事，對他動手。

“放手。”江思程的聲音也冷了下來。

“我就想問你爲甚麼這麼小氣！”阮念離也來了火，掐着他手腕的力道越來越大，疼得江思程皺緊了眉頭。

“我說放開！”江思程用力掙扎，他拄着柺杖，本來就站不穩，掙扎間，阮念離突然鬆了手，江思程狠狠地摔在地上。

右腿的石膏磕在地上，傳來鑽心劇痛，他手上的柺杖也脫手飛了出去，落在幾米外的地方。

阮念離看着江思程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懊惱，她伸手就要將江思程扶起，身後突然傳來陳彥青較弱的聲音。

“念離姐姐，我的膝蓋好疼。”

阮念離回頭，只見陳彥青雙眼通紅地看着她，深秋涼風習習，他的一雙小腿就這麼裸露在外，膝蓋的紅腫讓他心疼。

那點對江思程的愧疚瞬間消失不見，轉而變爲了責怪。

陳彥青都這麼可憐了，江思程爲甚麼不能大度點呢？

阮念離趕緊走到陳彥青面前，將他緊緊扶起，安撫道：“阿青，我們進屋。”

進屋前，阮念離看了眼躺在地上痛苦的江思程，聲音冰冷：

“自己爬過去撿起來。這是對你不大度的懲罰。”

說完，她扶起陳彥青，手臂緊緊攬着陳彥青的腰，動作親暱而自然。

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別墅。

別墅大門被“砰”的一聲關上。

像是隔絕了兩個世界。

也徹底隔絕了江思程的心。

天空再次下起小雨，冰涼的雨水浸透石膏滲進了傷口，江思程疼得皺緊了眉。

他趴在地上，抬頭朝別墅裏看去。

別墅的玻璃窗透出溫暖的燈光，隱約能看到阮念離扶着陳彥青上樓的身影。

他咬緊牙關，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湧向了頭頂，讓他有些看不清她了。、

右腿的劇痛和身上的冰冷，都比不上心底那一片荒蕪的死寂。

懲罰？

因爲他沒有答應給陳彥青買芒果？

江思程笑了。

這一次，他對阮念離一絲期盼也無了。

......

江思程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別墅的，只是當他拄着柺杖站在別墅的玄關處時，身上已經溼透了。

別墅裏，暖氣開得很足，阮念離正抱着一牀乾淨的被子，要給陳彥青鋪牀。

見到江思程狼狽不堪地站在門口，她絲毫沒有心疼，而是很自然地背對着他說道：

“你回來了？正好，跟你說個事，彥青膝蓋受傷，行動不方便，我家離醫院近，我讓他暫時住在這裏，方便照顧。”

她頓了頓，像是想到甚麼，轉身看向江思程：“思程，彥青他情況特殊，你知道的。他抑鬱症剛穩定些，又受了傷，情緒不能受刺激。你大度一點，接受一下，行嗎？”

若是以前，聽到這樣的話，江思程會懷疑，會質問阮念離，到底誰纔是她的男朋友。

但現在，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阮念離面前，輕輕笑了一下。

“知道了。”

他渾身溼透，哪怕別墅裏開了暖氣，他也凍得發抖。

他現在只想洗個熱水澡。

可阮念離看到江思程這麼平靜，反而有些不安。

她張了張嘴，下意識地問道：“你怎麼了？”

阮念離伸手就要去摸江思程的臉頰。

就在這時，浴室裏突然傳來一聲低呼。

“啊呀！”

阮念離臉色一變，迅速收回手，轉身衝向浴室，語氣焦急：“阿青？怎麼了？別怕，我來了！”

“砰”的一聲，浴室門被她迅速打開又關上。

也就是那一瞬間，江思程看到了，陳彥青站在浴室裏，一絲不掛，對着他露出一個挑釁的笑。

他突然一陣反胃，只覺得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若是以前，看到這一幕，他一定會崩潰，會不顧一切地衝進去，會歇斯底里地質問阮念離，會把一切弄得難以收場。

可現在，他只覺得累。

他默默地挪到客廳的沙發旁，安靜地坐下，等待着浴室裏的人出來。

時間一點點流逝。

整整一個小時。

他身上的溼衣服都快被暖風吹得半乾了，浴室的門纔再次打開。

阮念離扶着陳彥青走了出來。

陳彥青穿着阮念離寬大的白色浴袍，下襬剛遮過大腿，露出的膝蓋上貼着嶄新的印着小貓圖案的創可貼。

他臉頰紅潤，頭髮溼漉漉地搭在眉間，整個人嬌弱無力地靠在阮念離肩上。

看到坐在客廳的江思程，陳彥青故作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聲音又軟又嗲：“思程哥哥？你在家呀？對不起，都怪我，耽誤你用浴室了，你渾身都溼透了，快去洗個熱水澡吧！”

他說着道歉的話，眼神裏卻全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阮念離也看向江思程，嘴脣動了動，似乎想解釋甚麼，但最終只是抿緊了脣，甚麼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