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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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兩黃金。前期需付五千兩,若成功懷上男胎,再付尾款。若不成,前期款項,恕不退還。”
她臉上的假笑瞬間凍結,失聲道:“這麼多?那中間人與我說的並非此數!況且......哪有不保證結果,就先收如此重金的道理?”
我抬眸,目光平靜地直視着她。
“姐姐去廟裏求子,菩薩可曾保證必定賜你男丁?萬事皆有定數,若最終不成,或許是姐姐你自身福澤......不夠深厚呢?”
“再說了。”
“堂堂寧國侯府,莫非連這點金銀都拿不出嗎?”
她臉頰的肌肉抽動了幾下,最終,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印鑑。
“好!你且等我片刻。”
......
看着柳昭昭臉色鐵青地登上寧國侯府那輛,青帷朱蓋的馬車而去,我不自覺捻緊了袖中的銀票。
曾幾何時,這京城最賢名遠播的柳御史家的嫡女,一品寧國侯府的當家主母,竟會這麼窘迫。
連陪嫁的赤金頭面都典當了,還偷偷賣了兩處陪嫁莊子才湊齊銀錢。
就這,還欠着我三十兩金子。
她那股子捉襟見肘的窘迫,是我從未在這位嫡姐身上見過的。
看來,侯府老太君府對她這個兒媳的打壓,比外界傳聞的更狠。
但......
我並不同情她,也輪不到我同情。
瞥了眼袖中剛按好手印的契書,我神色清淡,轉身步入深巷。
引陽入體的時辰定在三日後子時。
京城遠郊,我提前租賃下的一處僻靜宅院的地窖。
此處早已佈下陣法,四壁貼滿用硃砂繪製的黃符。
中央以雄雞血混合辰砂,繪就直徑七尺的複雜陣圖,八方各燃着一盞粗如兒臂的鮫脂燈。
陣眼之下,壓着兩道寫了生辰八字的黃裱紙,以及兩個纏繞着髮絲的桐木人偶。
燭影搖紅,空氣中瀰漫着線香與淡淡腥氣交織的味道。
子時三刻。
柳昭昭先到了。
她身着雲錦裁製的繁複裙衫,卻與這地窖密室詭譎的氣息格格不入,雙手緊緊絞着帕子,透出心底不安。
緊接着,寧國侯陸景淵邁步而入。
男子年近三十,身姿挺拔如松,墨色錦袍襯得他肩寬腰窄,清冷眸光掃過室內佈置,劍眉微蹙,毫不掩飾其間的排斥與審視。
他周身散發着久居上位的威壓,目光最終落在我身上,帶着居高臨下的質疑。
“你就是宋娘子?”他聲音低沉,帶着金石之質,“昭昭已將事情說了。希望你,並非故弄玄虛之輩。”
我立於陣緣,一身素白布衣,與他二人的錦繡華服涇渭分明。
聞聽此言,只平靜回望。
“侯爺,信與不信,在您。妾身只司其職。”
說完後,我指向陣法中央。
“時辰將至,請侯爺除去周身衣物,玉佩、扳指、髮簪等一切身外之物。”
“記住,是全部。”
陸景淵面色驟然一沉。
柳昭昭更是失聲驚呼:“柳清辭!你......!”
我漠然打斷她:“陣法引動的是至純陽氣,任何外物,尤以織物、金玉爲甚,皆會形成阻隔,功敗垂成。”
“想要繼承香火的子嗣,便按我說的做。否則,門在那邊,定金恕不退還。”
“不退?”陸景淵薄脣勾起冷峭弧度,驀地一步逼近,高大挺拔的身影幾乎將我完全籠罩,帶着凌厲的壓迫感,“你以爲,本侯的時間,與你那點銀錢可以相提並論?”
我抬眸,坦然迎視他銳利的目光。
朱脣輕啓,聲音不高,卻清晰無比:
“那與寧國侯府的百年宗祧相比,侯爺的時間,又價值幾何?”
柳昭昭倒吸一口涼氣,噤若寒蟬。
此話似針,精準刺中陸景淵命門。
他沉默片刻,側首冷冷瞥了柳昭昭一眼,旋即深吸一口氣,不再多言,動手解開了腰間玉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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