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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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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風灌進喉嚨,嗓子幹癢,薑茶忍不住咳了幾聲。

頃刻間,成百上千道視線齊刷刷地釘在她身上。

各派掌門長老們,臉上僵持的表情鬆動下來。

哦,原來是這個意思!

他們相互交換着眼神,捋着鬍鬚,緩緩頷首,覺得這番話順耳多了。

半空中,那道白衣身影也應聲轉來,一雙含着劍光的鳳眸直直投向薑茶,滿是驚詫。

被他的目光鎖定,薑茶只覺後頸發涼,膝蓋發軟。

【要死要死要死,我是不是太出風頭了?他不會覺得我自作主張,要拿我祭天吧?】

她臉上迅速擠出諂媚的笑,拼命眨眼,用口型無聲地說道:“大師兄,自己人,幫你解圍呢!”

就在她以爲要被劍氣化爲灰時,她看見魏沉樾白玉似的耳廓,從根部開始,一點點浸染上緋紅。

在一個無人注意的角度,他對着她,極輕微地點了下頭。

他同意了!

薑茶的膽氣“噌”的一下就壯了起來!

【賭對了!大佬給我發許可證了!行,衝起來!】

她清了清嗓子,朗聲道:“大師兄還說!諸位前輩不辭辛勞,千里來援,實乃我正道楷模!爲表謝意,山門內已備下薄酒,還望各位前輩務必賞光,讓我派上下,略盡地主之誼!”

說完,她仰頭望着魏沉樾,一臉徵求指示的模樣。

魏沉樾的耳尖紅得快滴血,他甚至有些不自在地將視線挪開了一瞬,但還是又一次,幾不可見地點了下頭。

“哈哈哈,魏師侄太客氣了!”

“既然如此,我等便叨擾一番!”

各派掌門撫須大笑,客氣的應承下來,之前的芥蒂早已拋到九霄雲外,言談間只剩下對青霄劍派的讚許。

青霄劍派的弟子們也齊齊舒了一口氣,看向薑茶的眼神裏充滿了驚奇。

一個雜役,三言兩語,竟化解了宗門危機。

薑茶垂下頭,縮回人羣。

【OK,第一步搞定!狗命暫時無憂!】

人羣散得散,忙得忙,剛松半口氣,她便感到一道目光牢牢地粘在自己身上。

她僵硬地抬起頭,正好迎上魏沉樾平靜如深潭的視線,心裏直打鼓。

只見大師兄對着她,抬了抬下頜。

這是叫她過去的意思?

薑茶的心又懸到了嗓子眼。

【秋後算賬了?】

青霄劍派,凌霄峯頂。

這裏是魏沉樾的私人劍坪,常年被無形的劍氣覆蓋,空氣都比別處冷上三分,尋常弟子根本無法靠近半步。

薑茶跟在他身後,腳下像踩着刀尖,刺骨的鋒銳感順着腳底板直衝頭頂,小腿肚子抖得跟篩糠似的。

四下無人,只有冷風吹過衣袍的獵獵聲。

這地方,山高月冷,石頭都像墓碑,絕對是毀屍滅跡的好地方。

魏沉樾在一塊青石前站定,背對她,挺拔的身形被夕陽拉得很長。

他不說話。

薑茶更不敢出聲。

沉默像塊巨石壓在胸口。

就在她快要窒息時,前方飄來一道磕絆的聲音,比風聲大不了多少,帶着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懊惱與彆扭。

“你......叫......什、甚麼?”

聲音又輕又慢,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裏艱難擠出來的。

薑茶一個激靈,立刻躬身:“回大師兄!弟子薑茶!生薑的姜,茶葉的茶!”

又是一陣沉默。

薑茶額角滲出冷汗,心跳如鼓。

過了許久,魏沉樾的聲音再次響起,聽着比剛纔還要費力。

“以、以後......”他停頓片刻,攥緊拳頭,用盡了力氣,像在和人搏鬥,“我......我說、說話......”

“你......你、你來。”

“......”

薑茶愣在原地,眼睛一點點睜大。

我來?我來甚麼?

她的大腦空白數秒。

他的意思是......以後他負責動腦,她負責動嘴?

讓她當他的官方發言人?!

薑茶腦子裏轟然炸開煙花。

這是鐵飯碗啊,修仙界的金牌助理。

這是直接抱上全書裏最粗的金大腿!

前一秒還在思考墓碑的刻字風格,下一秒就空降核心崗位。

薑茶的社畜之魂當場覺醒,她向前一步,挺直腰板,用入職宣誓般的口吻大聲表態:“是!大師兄!弟子薑茶,保證完成任務!”

生怕口號分量不夠,她眼珠一轉,語調輕快地補充道:“保證將您的思想,解讀得高山流水!保證把您的氣場,烘托得日月同輝!總之,大師兄您負責劍指蒼穹,我負責搖旗吶喊!”

這番話說得天花亂墜,連環彩虹屁吹得魏沉樾氣息一滯。

籠罩在劍坪上的森然劍意,像是投入石子的平靜湖面,竟肉眼可見地紊亂了一瞬。

他背對着她,極力繃直的嘴角,還是不受控制地牽動了一下。

顯然未預料到,會得到如此......朝氣蓬勃的近乎諂媚的回應。

他沉默片刻,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白玉瓶,反手遞到身後,言簡意賅:“......給。療、傷。”

薑茶激動地雙手接過。

凝露丹?

這可是生死人肉白骨的好東西!

她正要再來一段感恩戴德的即興發揮,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雜役弟子!”

來人聲音尖銳又細長,劃破山頂的寧靜。

薑茶手裏的白玉瓶尚有餘溫,心頭的喜悅沒來得及發酵,就被人迎面澆了一盆涼水。

她抬起眼,只見一個身穿青色內門弟子服飾的青年,雙臂環胸,下巴抬得幾乎要與天齊高,滿臉鄙夷地朝這邊走來。

腰間那枚代表戒律堂的令牌隨着步子晃盪作響,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的身份。

【好傢伙,我的鐵飯碗還沒端穩,就來了個上門考覈的?】

這人她有印象,原著裏的炮灰龍套,張揚。

仗着在戒律堂有幾分薄面,平日最是拜高踩低,尤其看不慣魏沉樾這種只憑天賦就霸佔所有資源的天之驕子,總想找機會給這位大師兄添堵。

今天看大師兄身邊跟了個掃地的,覺得柿子得挑軟的捏?

張揚踱到薑茶面前,目光在她剛收好的白玉瓶,和灰撲撲的雜役服上來回掃視。

張揚用看髒東西的眼神,將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凌霄峯乃大師兄清修之地,靈氣何等精純,也是你這種凡俗雜役配踏足的?”

他嫌惡地揮了揮手,“你身上沾染的塵埃,都污了這方寶地!還有,大師兄賞賜的靈藥,也是你配拿的?還不放下快滾!”

他的聲音又高又亮,料定她不敢有半句反駁。

薑茶還沒開口,一直背對着她的魏沉樾,身形微動,極其緩慢地轉過半邊身。

山頂的風停了。

強者的威壓再次籠罩,目標明確地壓向張揚。

魏沉樾眉頭輕蹙,臉上依舊沒表情,可週遭的空氣卻冷了好幾度。他望着張揚,薄脣開啓,喉結滾動,似乎想斥責,最終,只從齒縫裏擠出一個字。

“滾!”

很短的一個字,發音也有些費力,卻如巨錘砸在張揚耳邊。

張揚身體一僵,隨即臉上的得意翻了倍,他以爲魏沉樾在罵薑茶。

他笑出聲,手指幾乎要戳到薑茶的鼻子上,氣焰愈發囂張:“聽見沒有!廢物!大師兄都嫌你礙眼,讓你滾呢!還不快滾下去!難道要我親自動手,把你從這山頂上扔下去不成?”

【這智商......到底是怎麼通過內門弟子考覈的?原著裏他能活到中期,簡直是作者開了天大的後門。】

薑茶在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向前邁出一步,正好卡在魏沉樾和張揚中間。

她清了清嗓子,臉上掛起職業化的微笑:“這位師兄,你是不是聽岔了?”

“你說甚麼?”張揚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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