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要喫肉

何氏瞬間淚流滿面，咬着牙看看兒子的房間，看看坐上牛車準備離開的柳氏父女，急忙擦了擦淚，跑了過去。

“親家，等等！”

柳樹全見何氏攔在牛車前，皺着眉頭說道：“你快讓開，我已經不打算將女兒嫁過來了。”

沈老太走出來笑着說道：“親家說笑了，他們兩個的更帖已經在衙門備了案，就已經是夫妻了，葉兒已經是我沈家的人了。你也不想着讓葉兒以後的日子更難吧！”

柳樹全懂沈老太的意思，現在帶着葉兒走，就等於是和離，對本身是傻子的女兒名聲更不好，他心中將方氏罵了一頓，然後心中思量怎麼做，纔是對葉兒最好的。

何氏看了沈老太一眼，看了出來婆婆是怕自己反悔呀，一點後路都不給自己留。

爲了兒子，現在，只有將柳葉留下了！

“親家，只要葉兒留下，我一定對她好，把她當做自己的親閨女。”

柳樹全沉思了一下，然後看了看柳葉說道：“好，只要你發誓，不管沈天厲是死是活，只要葉兒留下，你就對她好，否則，你剩下的一雙兒女不得善終。”

何氏退後了一步，臉色蒼白，顫抖着嘴脣說道：“你……你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你去問問他人，我這女兒是不是嬌養長大的，若不是我經常不在家，方氏敢欺負我女兒？我將我女兒送來，只不過想讓她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但何嘗不是對你的信任。可是，既然你如此嫌棄我女兒。那麼，就請讓開吧！”

何氏被質問得啞口無言，甚至有些羞愧。

想了想說道：“我不知道你所說的好是甚麼，但是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我可以向你保證，我不會打罵葉兒。別人欺負她，我會全力維護，就像對自己的親孩子一樣，若有違背，讓我一雙小兒女不得善終。”

衆人見何氏發誓了，都低低地議論起來，可是何氏置若罔聞，只是看着柳樹全。

柳樹全看了柳葉一眼，點點頭，不捨地摸着柳葉的頭說道：“葉兒，下去吧！他們要是欺負你了，你就跑回去告訴爹。”

“爹呢？爹也去嗎？”柳葉歪着頭，看着柳樹全問道。

柳樹全搖了搖頭，“爹就不去了，爹該回去了。”

柳葉嘟了嘟嘴，拉着柳樹全的手說道：“不要，我要跟着爹回去。我喫爹給我買的雞腿，還要喫雞蛋，還要喫好喫的。”說完，還嚼了嚼嘴巴。

“葉兒乖，你婆婆家也有很多好喫的，以後，葉兒能喫到很多好喫的，不會餓肚子的。是不是，親家嬸子？”

沈老太對上柳樹全的眼神，她知道，這柳樹全是在要她的保證，不過，也就是一個傻女，哪有那麼多要求。

她低着頭，裝作沒有聽到柳樹全說的話。

柳樹全眼神縮了縮，正準備示威，就聽柳葉拉着他說道：“爹，我們走吧！看着她們的房子和我們一樣，居然沒有喫的。娘每天都讓我喫好喫的，不會讓我餓肚子。”

衆人本以爲聽錯了，大家可都知道方氏磋磨傻子的事，怎麼可能給她喫好的，聽了最後一句話算是知道了，所謂好喫的，就是喫飽的飯而已。

不禁心想傻子就是傻子，說不定方氏給她豬食喫呢！

柳樹全也聽出女兒的意思，眼中閃過一道暗芒。

柳葉見自己給方氏上眼藥成功了，低下頭等着沈老太自投羅網。

沈老太果然笑着說道：“葉兒呀！我們家也有好喫的。”

柳葉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不信地歪着頭問道：“你家有甚麼好喫的？”

“我家有肉，很香很香的肉，還有雞蛋。”

柳葉嚼了嚼嘴巴，口水溢出嘴角，說道：“爹，我要喫肉，我要喫雞蛋！”

“好呀！快下來吧！”沈老太開心地說道。

“我下來了，是不是每天都有雞蛋喫？”柳葉兩眼放光地問道。

沈老太着急着把柳葉留下來，就點點頭，說道：“對呀，對呀！每天都有雞蛋喫！”說着，還上前親自去拉柳葉。

柳葉開心地笑了，“葉兒要喫雞蛋，葉兒有雞蛋吃了！爹爹，我們進去喫雞蛋吧！”

柳樹全眼睛泛着紅，看着開心的女兒，摸了摸頭說道：“葉兒乖，葉兒去喫吧！”

柳葉開開心心地下了車，何氏也終於把心放在肚子裏了。

其他人也安心了，把這個傻子留下來就好，不管沈天厲會不會好，反正今天他們能喫一頓好喫的！

至於傻子說天天喫雞蛋，他們也就聽聽笑笑，誰會像柳老太那樣，天天喂傻子喫雞蛋！

柳樹全見柳葉進去了，深深地看了一眼，才拉着牛車離開。

沈老太以爲將傻子騙到院子裏，她就會乖乖地聽話，讓她同代替哥哥的沈天彥拜堂，卻不想她坐在地上一哭二鬧三上吊了。

“我要喫肉，我要喫肉！我餓了，我要喫肉！啊啊啊，我要喫肉！”

看到這麼多人看熱鬧，沈老太氣得臉發紅，訓斥道：“老大家的，老二家的，還不快把她扶起來！丟人現眼的東西！”

王氏和李氏急忙向前，本來想着趁機報復，可是沒想到剛到她跟前，那傻子就揮舞着手臂過來了，將兩人的手抓得火辣辣地疼，還嚷着“我要喫肉，我要喫肉！”

一旁人笑道，“誰說她是傻子，看看，也知道肉香！範翠丫，你剛剛擋着衆人的面是怎麼說的，可是要給傻子喫肉的，怎麼？人家爹還沒有走出村，你就說話不算話了！”

“就她那小氣勁，誰不知道是想把傻子騙進門！你以爲她真的捨得給傻子肉！”

“就是！還騙一個傻子！現在好了，這傻子也知道肉好喫！”

這話說完，圍着喫瓜羣衆就哈哈笑了起來。

柳葉只管裝瘋賣傻，反正她是傻子，不丟人！

她要趁着人多，鬧一鬧，讓沈老太知道，她不是個安安靜靜的傻子，最好以後不要虐待她。並趁機給自己爭取點福利，不然，以沈老太尖酸刻薄的面相，以後肯定不會給她肉喫。

沈老太聽着鄉親們你一句我一句地擠兌她，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一會兒青，羞惱地叫道：“範氏，你去給她端一碗肉，讓她喫喫趕快拜堂。”

範氏看了柳葉一眼，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