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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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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就因爲忘了給顧清序那盆寶貝蘭花澆水,他第三百三十三次對她說:“虞念,分手吧。”

說完,他再次摔門而出。

虞念像過去那三百三十二次一樣,下意識衝出去想哄回他。

卻看見他正靠在樓道盡頭打電話,側臉是從未有過的溫柔:“乖,別哭,我馬上過來。”

那一刻,她的心像被重錘狠狠砸碎。

她突然走不動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覺得,她好累。

於是,她默默轉身回家,開始收拾行李。

這第三百三十三次的賤,她不犯了。

……

虞念回到臥室,拉出行李箱,開始一件件地收拾自己的東西。

每拿起一件物品,都像是在撕開一道結痂的傷疤,露出底下血淋淋的回憶。

大學時候,顧清序便是學校裏出了名的高嶺之花,家世優越,容貌出衆,能力超羣,身邊從不缺追求者,但他對誰都冷淡疏離。

是她,虞念,先動了心,先追在他身後跑。

替他佔座,給他帶早餐,在他打球時拼命吶喊,在他生病時偷偷送藥……她像一隻不知疲倦的飛蛾,拼命撲向他這座冰山。

他拒絕過她很多次,態度冷漠甚至刻薄,她卻越挫越勇,鍥而不捨。

直到那次,吊燈墜下,是她不顧一切地衝上去替他擋了那一下,差點丟了半條命。

在醫院醒來時,她纔看到他眼中除了慣有的清冷,多了一絲複雜的動容。

他終於答應了她。

她欣喜若狂,以爲守得雲開見月明。

可在一起後,他依舊對她不冷不熱,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卻還是動輒得咎,頻繁地因爲各種極小的事情被他宣判“分手”。

忘了給他熨燙第二天要穿的襯衫,分手。

做的菜鹽放多了一點,分手。

下雨天沒及時給他送傘,分手。

甚至有一次,只是因爲她在路上多看了別的男人一眼,他也冷着臉提出了分手。

每一次,她都像被抽走了魂魄,瘋了一樣地卑微道歉,用盡各種方法哄他、求他,直到他施捨般地點點頭,她才能重新活過來。

她以爲,只要她足夠努力,足夠忍耐,總有一天能捂熱他那顆冰冷的心。

直到他的前女友孟知霜回國。

她才發現,原來顧清序不是不會溫柔,不是不會體貼,不是不會縱容。

他只是,把所有的特殊和例外,都給了另一個人。

他會記得孟知霜所有喜好和忌口,卻總忘了她不喫香菜。

他會開車穿越半座城市去買孟知霜隨口一提的蛋糕,卻在她生日時連句祝福都吝嗇。

他會耐心哄着發小脾氣的孟知霜,卻對她偶爾的情緒低落斥爲“無理取鬧”。

他甚至……可以因爲孟知霜一個電話,就毫不猶豫地拋下正在爲他準備生日晚餐的她。

她可以接受每個人都有過去,但她接受不了他的心還沒徹底騰乾淨,就允許她住進去。

明明她和孟知霜都是他的女朋友,一個前任,一個現任,他怎麼可以差別對待到如此地步?

或許,他頻繁地提分手,不僅僅是因爲那些可笑的理由。

更深層的原因,是他根本不喜歡她,所以才能輕易地說出“分手”二字。

可她也是人,她也會痛,每一次被他推開,她的心都在滴血。

虞念擦乾不知不覺流了滿臉的眼淚,一遍遍在心裏告訴自己:

虞念,從今往後,再也不要喜歡顧清序了。

她利落地拉上行李箱的拉鍊,提着所有的行李,決絕地走出了這個她小心翼翼守護了多年的家。

剛到樓下,正好碰到準備開車離開的顧清序。

他看到提着大包小行李的虞念,眉頭下意識地皺起,眼神裏閃過一絲詫異和不悅。

虞念知道他那表情是甚麼意思。

按照慣例,這個時候她應該痛哭流涕地撲過去,跪在他車前苦苦哀求他別分手、別離開。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副要徹底離開的架勢。

但他甚麼也沒說,只是用那雙深邃冰冷的眸子看了她幾秒,然後脣角勾起一抹極其諷刺的冷笑,似乎認定了這是她欲擒故縱的新手段。

他不在乎地收回目光,發動車子,毫不留戀地駛離了她的視線。

虞念看着那輛絕塵而去的黑色跑車,心中一片麻木。

他不知道,她這一走,就再也不會回頭了。

她在公司附近重新租了個小公寓,簡單安頓好。

第二天,就直接去了顧清序的公司,寰宇集團辭職。

這些年,爲了能時時刻刻看到他,畢業後她放棄了更好的offer,心甘情願留在他的公司,從一個普通設計師做起,憑藉自己的努力和才華,一步步坐到了設計總監的位置。

然而,當她走到原本屬於自己的辦公室時,卻看見孟知霜正坐在她的辦公椅上,悠閒地轉着圈。

看到她進來,孟知霜微微一笑:“早啊,虞總監。哦不對,虞前臺,你走錯辦公室了。清序已經把你總監的位置給我了。而你嘛……降職去前臺了。”

虞唸的心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震痛無比。

她沒想到,顧清序能絕情到這種地步。

但她本來也是來辭職的。

所以她甚麼也沒說,默默地走到屬於自己的工位前,開始收拾私人物品。

可孟知霜卻還不肯放過她。

她拿起虞念桌上那份她熬了無數個通宵、傾注了大量心血的設計稿,輕蔑地翻看了兩下。

“嘖,這就是你熬出來的東西?水平也不過如此嘛。”說着,她竟然當着虞唸的面,“刺啦”一聲,將那疊厚厚的設計稿撕成了兩半!

“你幹甚麼!”虞念瞬間怒了,衝過去一把推開孟知霜,搶回那破碎的稿紙,心疼得手指都在發抖。

孟知霜驚呼一聲,向後倒去,恰好被一隻堅實的手臂接住。

顧清序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他扶穩孟知霜,看向虞唸的眼神充滿了怒意:“虞念,你又在發甚麼瘋?!”

孟知霜立刻紅着眼圈,依偎在顧清序懷裏,泫然欲泣:“清序,你別怪虞念……我就是跟她正常說一下人事調動的事,她可能一時不能接受,所以才……”

顧清序的臉色更加難看:“你要是不滿意調動,就去人事部申訴!而不是在這裏欺負知霜!”

這時,外面幾個平時和虞念關係不錯的員工看不下去,衝進來解釋:“顧總!不是這樣的!是孟總監先把虞總監的設計稿撕了,虞總監才生氣的!”

孟知霜臉色一變,立刻委屈道:“清序,我真的沒怪她。可是她……她卻縱容這些人污衊我……”

顧清序聞言,立刻厲聲呵斥:“你們是她的員工還是我的員工?!今天誰再敢污衊知霜一句,就全部滾蛋!”

“顧總!我們說的都是事實啊!”還有員工想爭辯。

虞念深吸一口氣,站了出來。

她看着顧清序,眼神平靜卻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疏離:“顧清序,沒必要把氣撒到無關的人頭上。也不需要開除他們。”

她將手中準備好的離職申請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我自請辭職。請你簽字。”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震驚了!

全公司誰不知道虞唸對顧清序有多癡迷,有多離不開他?

顧清序的神色也明顯變了,他盯着虞念,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她:“辭職?虞念,你是認真的?”

“是。”虞念回答得斬釘截鐵,“我是認真的。”

顧清序盯着她看了幾秒,連說了幾個“好”字,語氣冷得掉冰渣:“行!我籤!虞念,你今天走出這個門,以後就算跪着求我,我也不會再讓你回來!”

他拿起筆,唰唰簽下名字,幾乎將紙張戳破,然後狠狠將離職報告丟還給她。

虞念接住報告,迎上他冰冷的目光,清晰地說道:“不會了。不論是工作,還是感情,我都不會回頭了。”

說完,她抱起收拾好的紙箱,挺直脊背,轉身離開了寰宇集團。

走出那棟高聳入雲的集團大樓,虞念抬起頭,陽光有些刺眼。

她眨了眨酸澀的眼睛,將湧上的淚意逼了回去。

這裏,曾傾注了她多少青春、熱愛和心血,如今,全都成了一場空。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接起後,傳來一個帶着笑意的磁性男聲:

“虞總監?聽說你被顧清序開了?”

是謝棲白,顧清序的死對頭,謝氏集團的掌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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