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家不住陽間,是執掌一方的鬼王府。
幾百年來,我最大的樂趣,就是數後人燒來的冥幣。
直到一個小輩燒來5G手機,我學着甜寵劇裏的女主,瞞着我爹去奔現。
他溫柔地餵我喝下奶茶,下一秒,桃木釘就釘穿了我的琵琶骨。
“蠢貨,真以爲豪門少爺會網戀?”
“演了三年戲,就是爲了你這百年難遇的純陰八字。”
“只要把你獻祭給鬼王,我就在陽間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爲了取我的心頭血,他們用鍍金匕首劃開我的胸膛。
爲了讓我保持“活性”,他們一邊給我輸血,一邊放我的血。
我像個被反覆利用的血袋,被折磨得瀕臨魂散。
最終,他們將我抬上祭壇,用我最後的血,恭迎鬼王大駕。
就在鬼門大開,地動山搖間,
我那寵女狂魔鬼王爹爹,正帶着十萬鬼兵,笑吟吟的圍了上來!
1
在陰間,我叫鬼念,小名念念。
我爹是這片兒的扛把子,鬼王。
幾百年來,我唯一的愛好就是躺在白骨榻上,數後人燒來的冥幣。
直到我那個二百五孝子玄孫,給我燒了一部5G手機。
一切都變了。
我徹底沉迷上了陽間的甜寵劇。
看着劇裏女主和霸總甜甜的戀愛,我這顆幾百年的老鬼心,也跟着撲通撲通亂跳。
於是,我效仿女主,在網上給自己捏了個清純小白花的人設,網名:孟婆PROMAX版。
很快,一個叫蘇宸的男人加了我。
他自稱是豪門繼承人,長得帥,又有錢,還對我溫柔體貼。
我們網戀了三年。
這三年,他每天對我噓寒問暖,陪我熬夜看劇,聽我吐槽陰間的八卦。
去見陸言之前,我還特意去孟婆殿,跟孟婆姐姐討教了半天人類的妝容。
甚至還順走了她新熬的一鍋湯,想着給陸言嚐嚐鮮。
陸言,我的網戀男友,照片上劍眉星目,帥得慘絕人寰。
我們雖然第一次見面,但網上已經聊了三年,騷話與情話齊飛。
見面約在市中心最火的網紅奶茶店。
他穿着白襯衫,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比照片上還好看。
談笑間,他把一杯粉色的奶茶推到我面前。
“阿九,這是‘初戀蜜桃烏龍’,我排了三個小時隊纔買到的。”
我感動得稀里嘩啦,噸噸噸就是一大口。
下一秒,我鬼體一軟,直接癱倒在卡座上。
我對我爹撒謊,說要去隔壁枉死城進行友好訪問,促進陰間GDP。
我爹一聽,龍顏大悅。
他大手一揮,給了我一沓最新版的天地銀行本票。
“去吧,我女兒出訪,排面必須足!”
“別給爹省錢,看上甚麼隨便刷,不夠再燒!”
他還特意囑咐,第一次見男方,別讓人家破費。
“咱家不差錢,給他買幾件衣服,就當是老丈人的見面禮。”
我揣着我爹的愛,和我幾百年來積攢的私房冥幣,雄赳氣昂地踏上了奔現之路。
去見面前,我特意在陽間最貴的商場,給蘇宸挑了一身行頭。
手裏還抱着我用陰間忘川水親手釀的“孟婆牌”奶茶。
見到蘇宸的那一刻,我承認我心動了。
他比照片上還要好看,溫潤如玉,笑起來眼睛裏像有星星。
我們一見如故,彷彿有說不完的話。
談笑間,他遞給我一杯陽間的網紅奶茶。
“念念,嚐嚐這個,這家店很難排隊的。”
我受寵若驚,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我眼前一黑,魂體發軟,徹底失去了意識。
等我再次睜開眼。
發現自己被困在一個刻滿符文的法陣中央,四肢被粗大的桃木釘死死釘住。
陰冷潮溼的地下室裏,站着幾個男人。
爲首的,正是我那深情款款的網戀男友,蘇宸。
他手裏把玩着一根閃着寒光的桃木釘,臉上的溫柔蕩然無存,只剩下冰冷的嘲諷。
“蠢貨,你真以爲豪門少爺會閒到去網戀?”
電光火石間,他將手裏的桃木釘,狠狠釘穿了我的左邊琵琶骨。
“啊——!”
來自魂魄深處的劇痛,讓我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桃木,至陽至剛,是所有鬼物的剋星。
蘇宸欣賞着我痛苦的表情,笑得愈發殘忍。
“爲了釣你這條百年難遇的純陰八字大魚,老子在你身上演了三年戲。”
“要不是看你魂體純淨,能賣個好價錢,你以爲你有資格跟我說話?”
爲了防止我呼救,他們用浸過黑狗血的符紙,封住了我的嘴。
爲了讓我徹底順服,他們輪流用帶着倒刺的魂鞭抽打我。
一夜之間,我被折磨得魂體渙散,幾近透明。
蘇宸當着我的面,把我給他買的名牌西裝,用剪刀剪得粉碎。
又把我親手釀的“孟婆牌”奶茶,倒在地上,用腳狠狠碾過。
“這種垃圾,也配拿來送我?”
接下來的三天,我被他們折磨得奄奄一息,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此刻我才知道,他們是一個專門獵捕孤魂野鬼,用來修煉邪術的團伙。
而我,就是他們眼中最頂級的“材料”。
最終,他們商量決定,將我獻祭給鬼王,以求獲得潑天的富貴和權勢。
聽到這句話,我虛弱的魂體抖得像風中殘燭。
獻祭給鬼王?
他們怕不是在開甚麼國際玩笑?
那可是我親爹啊!
我努力想告訴他們這個驚天大祕密,可嘴巴被封,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只能眼睜睜看着他們,將我像拖死狗一樣,抬上了一座用白骨堆砌的祭壇。
我的未來,一片黑暗。
2
蘇宸和他的同夥,開始在祭壇周圍佈置。
他們點燃了用屍油做的蠟燭,空氣中瀰漫着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一個長着山羊鬍的男人,拿着一把鍍金的匕首,走到我面前。
“蘇少,這丫頭的魂體太純了,直接獻祭有點可惜。”
“不如先取她的心頭血,煉成‘魂丹’,能助我們修爲大漲。”
蘇宸舔了舔嘴脣,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好主意。”
“反正獻祭也需要用她的血來開啓鬼門,不浪費。”
山羊鬍嘿嘿一笑,舉起了匕首。
冰冷的刀鋒,沒有絲毫猶豫地劃開了我的胸膛。
我疼得渾身抽搐,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金色的“血液”從我魂體的傷口處湧出,那是我的本源精氣。
他們用一個玉碗,小心翼翼地接着。
生怕浪費一滴。
“這顏色,這純度,果然是極品!”
另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興奮地搓着手。
“蘇少,咱們這次可真是撿到寶了!”
蘇宸得意地笑了起來。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蘇宸是誰。”
“爲了今天,我佈局了整整三年!”
他們一邊放我的“血”,一邊給我強行灌輸一些不知名的液體。
那液體帶着一股草藥味,流入我的魂體,暫時吊住了我即將消散的意識。
“爲了讓你在獻祭時保持‘活性’,我們可是下了血本。”
蘇宸捏着我的下巴,強迫我看着他。
“你應該感到榮幸,能成爲我蘇宸登天之路的墊腳石。”
“你看你,除了這身純陰八字,還有甚麼用?我陪你演了三年戲,你應該感謝我。”
我像一個被反覆利用的血袋,被他們折磨得瀕臨魂散。
意識在清醒和昏迷之間反覆橫跳。
我能感覺到,我的力量在一點點流逝。
再這樣下去,不等獻祭開始,我就會魂飛魄散。
“爹......救我......”
我在心裏無聲地吶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們終於取夠了心頭血。
山羊鬍將那碗金色的液體,分給了衆人。
他們像喝瓊漿玉液一樣,一臉享受地一飲而盡。
喝完後,幾人立刻盤腿坐下,開始運功吸收。
他們的身上,開始散發出陣陣黑氣。
“這聲音,聽着真悅耳。”
山羊鬍感受着體內暴漲的力量,發出了滿足的呻吟。
滿臉橫肉的男人也跟着Y笑起來。
“等獻祭成功,咱們得了鬼王的賞識,陽間的女人還不是任我們玩弄?”
“到時候,甚麼樣的女神玩不到?”
蘇宸冷哼一聲,打斷了他們的意Y。
“出息!”
“我們的目標,是成爲人上人,掌控陽間的權勢和財富!”
“女人,不過是玩物罷了。”
他走到祭壇邊,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別怪我,要怪就怪你的命太好,好到成了我登天的梯子。”
“你以爲我這三年是真的在跟你談情說愛?每一次對你說‘晚安’,我都在計算你的生辰八字,確保萬無一失。”
我疼到麻木,眼淚都流不出來。
我只覺得,這幾百年的鬼生,真是白活了。
居然被一個凡人,騙得團團轉。
看着他們醜陋的嘴臉,我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響。
蘇宸以爲我在求饒,臉上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
他隔着法陣,一腳踹在我的心口。
“省點力氣吧,待會兒有你叫的。”
我被踹得魂體一震,剛剛被劃開的傷口,再次裂開。
金色的血液,染紅了整個祭壇。
3
爲了防止我提前魂飛魄散,影響獻祭效果。
蘇宸拿出一個瓷瓶,倒出一顆黑色的藥丸,粗暴地塞進我嘴裏。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陰寒的能量瞬間傳遍我的全身。
我本已渙散的魂體,竟然奇蹟般地凝實了一些。
“你給老子安分點!”
蘇宸對着我破口大罵。
凶神惡煞的樣子,和網戀時那個溫柔體貼的他,判若兩人。
“時辰差不多了,準備開始吧!”
蘇宸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不耐煩地催促道。
他手裏的羅盤,指針正在瘋狂轉動。
這是陰氣最重的時候,也是開啓鬼門的最佳時機。
連續幾天幾夜的折磨,精神上的絕望和魂體上的劇痛,不斷摧毀着我最後的意志。
我只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腦海裏,不斷浮現出我爹那張威嚴又慈愛的臉。
恍惚間,那個山羊鬍趁着蘇宸不注意,偷偷溜到我身邊。
他伸出乾枯的手,隔着法陣,在我幾近透明的魂體上,猥瑣地摸了一把。
“這小娘們的魂體,摸着真滑溜。”
“蘇少,你他媽幹嘛?”
蘇宸發現後,嘴裏咒罵出來。
“別壞了祭品!要是影響了獻祭,我拿你是問!”
山羊鬍訕訕地收回手。
他的同伴壓低聲音提醒:“蘇少,聽說鬼王脾氣暴躁,咱們這麼搞,他會不會不高興?”
“萬一降罪下來,咱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蘇宸冷笑一聲,語氣裏充滿了不屑和狂妄。
“怕甚麼?”
“我們獻上的是百年難遇的純陰之體,這是天大的功勞!”
“鬼王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降罪?”
“等他實現了我們的願望,我們就是陽間的主宰!到時候,別說一個女人,就算把千千萬萬女人都睡一遍,又算得了甚麼!”
這句話才說出來,我感覺身上又多了幾隻鹹豬手。
“嗚嗚!”
我驚慌掙扎,卻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們,在我身上肆意揩油。
這一刻,濃濃的絕望鋪天蓋地湧來,淹沒了我所有的念頭。
氣急敗壞的蘇宸,一腳將祭壇邊的一個香爐踹翻。
“都他媽給我住手!”
“誰再敢亂動,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也有個別膽小的,於心不忍地勸說着。
“蘇少,要不......算了吧?這姑娘看着也挺可憐的。”
“給自己積點德,不然會遭報應的。”
蘇宸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積德?報應?”
“老子信的是實力,不是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你們要是怕了,現在就可以滾!不過,等我富貴之後,你們也別想分一杯羹!”
蘇宸的話,讓那幾個動搖的人,立刻閉上了嘴。
“我出三萬......不,我把我所有的積蓄都給你,蘇少!求你帶我一個!”
短暫的鬧劇後,話題又回到了獻祭這件事上。
大家都在幻想着,事成之後如何分贓。
我拼命地哽咽,想要喚醒他們最後一絲良知。
然而,能聚集在這裏的,又有幾個是有良知的人?
氣急敗壞的蘇宸,拿起一旁的魂鞭,當着所有人的面,狠狠抽在我身上。
一道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終於衝破了符紙的禁錮。
響徹了整個地下室。
4
蘇宸似乎對我能發出聲音感到意外,但隨即又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他聲音沙啞地開口:“很好,就是要這樣。”
“你的慘叫聲越淒厲,鬼王大人就越能感受到我們的誠意。”
他手裏的魂鞭,一下下地落在我的身上。
我如同一件待宰的祭品,被釘在恥辱的祭壇上。
周圍的人,眼中閃爍着興奮和貪婪的光芒。
到處都是搖曳的燭火,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如同鬼魅。
蘇宸一隻腳踩在我的胸口,點燃了一根菸,濃郁刺鼻的煙味,鑽入我的鼻腔。
此刻我魂體上的傷口,不斷滲出金色的血液。
至於被抽斷了多少筋脈,我已無從知曉。
因爲隨便動彈一下,魂體上下,無處不痛。
我冒着虛汗,在祭壇上虛弱呻吟,妄想用我爹的名號嚇退他們。
“我......我爹......是鬼王......”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沙啞地說道。
但很快我就明白,他們根本不信。
“哈哈哈!你們聽到了嗎?她說她爹是鬼王!”
山羊鬍笑得前俯後仰,眼淚都出來了。
“小娘們,你是不是看甜寵劇看傻了?還真以爲自己是霸總文裏帶球跑的女主啊?”
蘇宸也跟着嗤笑一聲,吐出一個菸圈。
“死到臨頭了,還想唬人?”
“你要真是鬼王的女兒,我蘇宸把腦袋擰下來給你當球踢!”
看着他們有恃無恐的樣子,我徹底絕望了。
有良知的人,不會出現在這裏。
能來到這裏的,早就沒了同情心。
想到這,我沙啞地嗚嗚痛哭。
“你們瞅,這血流得,真是浪費啊!”
眼尖的人,終於注意到了從祭壇上不斷流下的金色血液。
但他們的第一反應,不是擔心我的安危。
而是心疼這些珍貴的“材料”被浪費了。
蘇宸從一旁拿過一個黑色的陶罐。
擰開蓋子,將裏面粘稠的、散發着惡臭的液體,順着我的頭頂澆下。
刺骨的陰寒,瞬間傳遍我的魂體。
將祭壇上的金色血液,緩緩衝走。
“放心吧!”
“死不了。”
“再說,用一個女鬼,換我們一世富貴,是我們賺了!”
“還嫌這嫌那的?”
蘇宸的語氣漸漸着急:“我說,你們還愣着幹甚麼?吉時快到了!”
人羣又響起稀稀疏疏的催促聲。
“唉,這丫頭看着真水靈,就這麼獻祭了,可惜了。”
偶爾也有人爲我的“美貌”,唏噓幾聲。
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對於看熱鬧的,我落得甚麼下場,對他們並沒影響。
“動手!”
人羣中響起一道聲音:“誰說可惜?等蘇少得了勢,甚麼樣的女人沒有?”
“以後就把她煉成傀儡,甚麼時候興起了就玩兩下。”
人羣中爆發出陣陣低笑。
那道聲音越說越來勁:“活了大半輩子,還沒玩過這麼水靈的。今天送上門來了,老子說甚麼也得嚐嚐鮮!”
人羣再次爆笑。
原本有些緊張的氣氛,隨着這幾句話徹底變得Y邪起來。
聽着這些污言穢語,我絕望地閉上雙眼。
與其被這羣畜生當成玩物,不如現在就魂飛魄散。
至少能落得一個乾淨。
“好了,都他媽給老子閉嘴!”
“瞎起甚麼哄?”
人羣中,蘇宸的聲音響起。
“鬼王大人駕臨之前,誰敢對祭品不敬,休怪我蘇宸不講情面!”
他不是在維護我。
他只是怕這羣蠢貨,壞了他的大事。
在我重傷垂死,即將昏迷過去時。
蘇宸和他的同夥,終於開始念動咒語。
古老而晦澀的音節,在地下室裏迴盪。
祭壇上的符文,開始發出血紅色的光芒。
我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從法陣中央傳來,瘋狂地吞噬着我本就不多的本源精氣。
地面開始劇烈地震動。
頭頂的灰塵,簌簌落下。
地下室中央的空地上,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縫,憑空出現。
鬼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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