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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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還臉帶笑意的沈毅突然變了臉色，唰的站起身來，椅子挪動的刺啦聲響徹在房間裏。

“宋婉，我說你剛剛怎麼坐在那一動不動的，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

“我走之前不是給你留了兩角錢嗎？這麼快你就花光了？”

“平常家裏幾分錢都夠花好長時間了，你這錢都花哪去了？”

“我在外面累死累活的，你在家一點都不知道節儉！”

“今天不說清以後別想再問我要錢！”

面對沈毅的質問，我認真解釋，

“孩子身體弱，平常容易生病。”

“家裏柴米油鹽都需要買。”

“女兒的衣服，鞋子也是一筆花銷，那兩角錢，根本就不夠用。”

如果不是我天天想辦法掙工分換糧食，恐怕我和女兒早就餓死了。

“而且現在離你上次留的錢都過了差不多一年了，家裏真的快揭不開鍋了……”

沈毅嘲諷的看着我：“現在的孩子哪有那麼脆弱，動不動就生病？”

“我小時候發熱受凍，捂一捂就行了，還不是好好長大了！”

“別給我扯那些有的沒的，老子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要錢自己去想辦法！我沒錢！”

木門被摔得哐當響。

女兒被這聲音嚇醒，開始哭鬧起來。

我顧不得去追沈毅，趕忙進屋將孩子抱到懷裏哄。

懷裏的重量輕的不可思議，女兒的身子又瘦又小，一看就是長期營養不良。

聽着女兒撕心裂肺的哭聲，我咬咬牙，寫下了一封信。

趁着晚飯間隙，放到了鎮上的郵局。

現在連生活都成了問題，誰還在乎那幾分自尊。

只要能讓孩子喫飽，讓我幹甚麼都行。

第二天一早，我就收到了寄來的包裹。

包裹裏放着幾袋麥芽糖，一些簡便的衣物，幾張鈔票和一封信。

我緊緊攥着手裏的錢，心底鬆了口氣。

這幾十塊錢，夠普通人家花上好幾年了。

喂女兒喫完飯，等她睡着後，我搭着同村李大娘的牛車去了鎮上。

先是給女兒裁了幾件新衣服，又買了米和麪，割了一塊肉。

結完賬後，我提着滿滿的布袋搭車回到家裏。

剛進家門，我就聽見婆婆的大嗓門。

“人又死哪去了？一天天的淨不安分！”

因爲婆婆年紀大了，在家裏我照顧不過來，老公便將婆婆接到了城裏跟他一起住。

只有逢年過節，兩人才會一起回趟家。

心底生出一絲不安，我捏緊了手中的袋子。

見我進門，婆婆銳利的視線上下掃視我全身，恨不得將我脫光看淨。

等看到我手裏拿着的東西時，她面色陡然陰沉下來：

“你哪來的錢買這麼多東西？！”

她一把搶過我手裏的袋子，將東西一股腦倒出來。

“這些東西少說也要幾塊錢才能買到？你哪來的錢？”

沈毅被吵醒，從屋裏走出來。

“你快看看你娶回來的好媳婦，淨會亂花錢！”

“天天買這些沒用的！都不知道孝順孝順我！”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低聲解釋：“媽，大寶身上的衣服都快穿爛了…”

“你給我閉嘴！別以爲我不知道兒子當初就給你留了兩角錢！”

“你早就花完了，手裏怎麼可能還有錢！”

“這些錢是哪個野男人給你的？！”

說着，婆婆就開始撕扯我的衣服。

拉扯間，買東西剩下的那幾枚硬幣從口袋裏滑落，剛好掉在沈毅腳邊。

突兀的金屬脆響聲在耳邊格外清晰，像是在一下下敲着我的耳膜。

沈毅瞪了我一眼，語氣是一貫的隨意：“媽，估計是我之前給她留的錢沒花完。”

婆婆冷哼一聲，拽着沈毅讓他好好看清地上的硬幣。

“你自己看看，這可不是幾分錢，而是幾塊錢！”

“你媳婦本事大着呢！你沒給她錢花，她還能找別的男人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