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瓶怎麼夠

　　林鹿在魅影待了半個月。

　　她穿着衣不蔽體的兔女郎服飾，半個月時間，將她蹉跎的不成模樣。

　　林鹿端着酒，在客人的要求下，卑微地賠着笑，一瓶又一瓶往胃裏灌酒。

　　一天，又一天。

　　她從沒這麼狼狽過。

　　像是畜生一樣，供人打罵戲弄。

　　客人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她渾身顫慄，想躲，想逃，卻又想到盛北淮的吩咐。

　　她不敢跑。

　　跑了，前面半個月的努力就白費了。

　　她掐着手指忍着，那雙手在她腰間摩挲的觸感卻格外清晰，林鹿壓抑不住地一陣反胃。

　　“賤貨！”見她竟然想吐，客人惱羞成怒，兩個巴掌甩在她的臉上，她整個人摔在地板上。

　　四周嘲諷的目光**裸地像刀子一樣，在她身上剜着，一刀又一刀。

　　林鹿終於忍受不了這一切，她跌跌撞撞從包廂跑出去，跑到衛生間，一陣嘔吐。

　　她吐得面色發青，直到胃裏再沒有可以吐的東西了，才扶着牆壁，將眼眶裏的眼淚生生逼回去。

　　“林鹿！”

　　一個豔麗的女人踩着恨天高走進來，看到林鹿從衛生間走出來的狼狽模樣，眉頭一皺，“VIP888號房，需要十瓶酒，點名要你送過去，趕緊的。”

　　“好的，珍姐。”林鹿彎着腰連忙點頭，在珍姐銳利的眼神下，加快了腳步。

　　林鹿拍了拍毫無血色的臉頰，端起酒往VIP房走去。

　　VIP房內歌舞喧囂，煙霧繚繞，一片昏暗。

　　“客人，你們的酒。”林鹿把酒一一擺在桌上，屏着呼吸準備離開。

　　“等一下。”一道玩世不恭的嗓音響起，“會唱歌嗎？唱一首。”

　　林鹿身子微微一僵，捏着托盤的手緊了緊，雙腳像是灌了鉛似的轉過身，木訥點頭。

　　Vip包廂的人非富即貴，她得罪不起。

　　拿起麥克風，林鹿艱澀地唱了一首歌。

　　她的嗓音本來很好聽，但因爲嘔吐過、緊張，聲音不自覺有些抖。

　　“唱的甚麼玩意兒，掃興！來，把酒喝了，只要你把這一瓶酒都喝下去，你污了少爺耳朵的事兒，就一筆勾銷。”聲音的主人用手指彈了一下酒瓶，發出一聲悶響。

　　“一瓶怎麼夠。”

　　昏暗中，一道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

　　在聽到這道嗓音的那一瞬間，林鹿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她忽然覺得無地自容，牙齒咬着下嘴脣，努力要讓自己顫抖的身體平靜下來。

　　“十瓶喝完了，才能走。”沙發上的男人，穿着一身正式的西裝，若是忽略場所和他指尖夾着的煙，估計會讓人誤會，他正身處生意場。

　　他幽暗的目光落在林鹿身上，好像在將她的外衣一層一層剝開，只餘下最後的不堪。

　　“嗤，北淮，夠狠的！不過……我喜歡！”顧深笑得流裏流氣，這次也不彈酒瓶了，只是努了努下巴，笑着看向林鹿，“盛總髮話，喝不喝，可就由你了。不過，你要是不肯喝，估計……就別想走出這間包廂了。”

　　林鹿只覺得呼吸的空氣，除了煙氣，就是玻璃渣子。

　　從她的鼻腔一直劃到肺腔，痛得渾身顫慄。

　　她僵着身子走過去，顧深十分‘紳士’地替她打開酒瓶。

　　“能讓顧少開酒瓶，也是你的榮幸了。”黏在顧深懷裏的一個女人笑着說道。

　　林鹿根本聽不進他們在說甚麼，她只是能夠感覺到拿到鄙夷又厭惡的強烈視線落在她身上。

　　視線的主人嗓音森冷：“不喝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