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在我的設計發佈會上,丈夫周明川帶着情人林染當衆指控我抄襲.
讓我從天才設計師淪爲行業唾棄的剽竊者。
這還不夠,他們還把我父母留給我的遺物當作戰利品把玩。
當林染“不小心”把遺物損壞時,周明川只是冷漠的看着我崩潰。
從那天起,我不再是任人踐踏的姜晚晴。
我要用他們的方式,讓他們身敗名裂。
01
聚光燈打在T臺盡頭,我深吸一口氣,指尖輕輕撫平禮服上不存在的褶皺。
嘈雜聲漸漸遠去,耳邊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
兩年了,“自然共生”系列終於要在今晚的國際設計週上亮相。
“姜設計師,五分鐘後開場。”助理小林匆匆跑來,替我整理耳返。
我點點頭,目光掃過最後一遍模特動線圖。
這個系列耗費了我無數個日夜,每一寸布料都浸透着我的心血。
“晚晴。”
熟悉的聲音讓我猛地回頭。
周明川站在後臺入口處,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西裝,但他臂彎裏挽着的陌生女孩讓我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明川?這位是...”
“林染,我們公司新籤的設計師。”周明川微笑着介紹,眼神卻閃爍不定,“她說非常崇拜你的作品,我就帶她來後臺看看。”
名叫林染的女孩羞澀地點頭。
穿着一條淡綠色連衣裙,剪裁風格莫名眼熟。
我強壓下不適,職業性地伸出手:“歡迎,不過發佈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姜設計師!”場控急匆匆跑來,“觀衆席已經坐滿,媒體區來了比預期多一倍的記者!”
我最後看了一眼丈夫和他身旁的女孩,轉身走向T臺入口。
聚光燈亮起的瞬間,所有的疑慮都被我拋在腦後。
音樂響起,第一個模特踏着節奏走出。
我的“自然共生”系列——以菌絲體爲靈感的流蘇長裙在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澤,隨着模特的步伐彷彿有了生命。
臺下傳來陣陣驚歎,閃光燈如繁星般閃爍。
“接下來是本季主打設計‘藤蔓交響’!”主持人的聲音透過音響傳來。
我屏住呼吸。
這件耗費我三個月心血的禮服,將傳統刺繡與3D打印技術完美融合。
臺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我眼眶發熱,兩年的付出在這一刻得到了回報。
就在這時,餘光瞥見周明川拉着林染快步走向舞臺側面的樓梯。
他要幹甚麼?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周明川已經拿起備用麥克風登上了T臺。
音樂戛然而止。
“感謝各位媒體朋友和同行前來。”他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會場,“作爲姜晚晴的丈夫,我必須在此做一個痛苦的聲明。”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聚光燈下,周明川的表情痛苦而堅定,彷彿一個被迫大義滅親的殉道者。
林染站在他身後,眼中含淚。
“很遺憾地告訴大家,今晚展示的‘自然共生’系列,並非我妻子的原創設計。”他停頓了一下,聲音顫抖,“而是抄襲自這位林染小姐的畢業作品。”
會場一片譁然。
我站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
這不可能...
周明川向工作人員示意,大屏幕上立刻投射出幾張設計草圖。
那些草圖確實與我的系列有七分相似,但細節處明顯粗糙許多,而且每張圖紙右下角都標着日期,比我開始這個項目早了半年。
“這些是林染在倫敦中央聖馬丁學院的畢業設計原稿,”周明川繼續道,“還有她的導師評語和學院存檔記錄。”
更多文件被投影出來,“我妻子在幫林染修改作品集時接觸到這些設計,沒想到...”
“你胡說!”我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衝上舞臺奪過麥克風,“這些設計都是我親手的。”
“晚晴,別這樣。”周明川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
他轉向觀衆,眼中含着虛假的淚光:“作爲丈夫,我比任何人都痛苦。但作爲設計師,我不能容忍剽竊行爲。”
臺下閃光燈瘋狂閃爍,每一道刺目的光都像刀子紮在我身上。
我看向第一排,時尚雜誌主編搖頭收起筆記本,品牌買手們交頭接耳,我多年的好友兼合夥人程昱臉色鐵青地站起身。
“我沒有抄襲!”我的聲音在顫抖,“這些圖紙是僞造的!”
“夠了!”他突然提高音量,“林染一直不敢聲張,就是因爲你是業內前輩。但真相不能被掩蓋。”
他轉向觀衆,“作爲‘自然共生’項目的投資人,我宣佈立即終止與姜晚晴工作室的一切合作。”
投資人?
我的思緒突然中斷。
三個月前,確實是他介紹的那位“低調的金融界朋友”提供了最後一筆關鍵資金。
當時我還感動於丈夫的體貼。
“周總說得沒錯。”林染怯生生地開口,聲音卻清晰傳到每個角落,“姜設計師幫我修改作品時,對我那些不成熟的設計嗤之以鼻...沒想到她會...”
她哽咽着說不下去,從手袋裏取出一個U盤,“這裏有我在校期間的所有源文件和工作照。”
我看着大屏幕上顯示的照片,林染站在工作室裏,身後牆上釘着的正是與我係列驚人相似的設計草圖。
照片日期清晰可見。
世界在我眼前天旋地轉。
這些證據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可能是臨時僞造的。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陷阱,而我深愛的丈夫,就是設局的人。
“姜設計師,請問您對抄襲指控有何回應?”一位記者大聲提問。
“您是否承認盜用了新人的創意?”
“作爲年度新銳設計師得主,這種行爲是否代表行業普遍現象?”
問題如冰雹般砸來。
我想辯解,想揭露這個荒謬的謊言,但喉嚨像被無形的手扼住。
最後,我在保安的護送下逃離了舞臺,身後是此起彼伏的噓聲。
02
後臺走廊的燈光慘白得刺眼。
經過消防通道時,我聽見林染甜膩的聲音:“明川哥,這樣會不會太狠了?她畢竟是你妻子...”
“別心軟,寶貝。”周明川的嗓音是我從未聽過的冷酷,“只有這樣,她名下的專利和客戶資源才能順利轉移。”
我死死咬住嘴脣,直到嚐到血腥味。
原來如此。
保安半扶半拽地把我塞進黑色轎車後座時,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車窗外,記者們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閃光燈不斷透過車窗刺入我的視網膜。
“直接回家,別讓媒體跟着。”周明川對司機吩咐道,聲音冷靜得可怕。
我縮在車門邊,禮服上精心縫製的藤蔓刺繡此刻像無數條毒蛇纏繞着我。
兩小時前,這些設計還讓我站在職業生涯的巔峯.
現在,它們成了我“剽竊”的罪證。
“爲甚麼?”我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周明川整理着袖釦,連眼神都欠奉:“回家再說。”
車子駛入我們位於濱江高層的公寓車庫。
電梯上升的三十秒裏,死一般的寂靜中,我反覆回想那個叫林染的女孩,不會超過二十五歲,栗色長髮,笑起來右臉頰有個酒窩。
周明川甚麼時候認識她的?.
門剛關上,我就拽住了周明川的領帶:“那些設計是我的!每一針每一線都是!你明明知道!”
“鬆手。”他輕而易舉地掰開我的手指,將領帶抽回,“事情已經發生了,糾結這個沒意義。”
我踉蹌着退後兩步,看着他慢條斯理地脫下西裝外套,掛在衣架上,彷彿今天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個工作日。
“沒意義?”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你當衆毀了我的職業生涯,說我是剽竊者!”
“你太誇張了。”他打斷我,終於轉過身來,“行業裏誰沒‘借鑑’過?風波過去,你照樣能做你的設計師。”
我死死盯着這個同牀共枕三年的男人,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他眼角那道我親吻過無數次的細紋,此刻在玄關燈光下顯得冷酷而算計。
“除非,”他走向酒櫃,取出那瓶我去年從巴黎帶回來的勃艮第,“你願意換個方式合作。”
紅酒注入水晶杯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異常清晰。
他遞給我一杯,我沒接,任由暗紅色的液體在杯子裏晃動,像一灘鮮血。
“林染很有天賦,但缺乏經驗。”周明川啜飲一口,“你的工作室可以簽下她,你退居幕後做創意總監,當然,實際就是代筆。”
我幾乎要笑出聲:“你讓我給那個小偷當槍手?”
“注意你的用詞。”他眼神驟然冰冷,“只要是林染想要的,我都會幫她得到。”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捅進我的心臟。
我扶着沙發背纔沒跪倒在地,原來不是甚麼商業陰謀,不是甚麼版權爭奪,僅僅是因爲我的丈夫,愛上了別的女人。
“你出軌了。”我聽見自己說。
周明川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姜晚晴,別像個怨婦。這個圈子裏,婚姻本來就是資源整合。”
他走近我,身上古龍水的氣息曾經讓我安心,現在卻令人作嘔。
“你已經那麼有名了,讓一兩件作品出來又能怎麼樣?作爲妻子,你應該支持丈夫的事業。”
“事業?”我猛地推開他,“你根本不懂設計!你只是個投機倒把的商人!那些圖紙是你僞造的,對不對?你和那個林染...”
一記耳光讓我眼前發黑。
我跌坐在沙發上,臉頰火辣辣地疼,嘴裏泛起血腥味。
“清醒了嗎?”周明川俯身,捏住我的下巴,“明天上午十點,帶林染去你工作室籤合同。媒體通稿已經準備好了——‘誤會解除,前輩提攜新人’。”
我抬頭看他,淚水模糊了視線:“我不會籤的。”
“那就別怪我把‘證據’交給行業仲裁委員會。”他鬆開手,從公文包裏取出一疊文件,“完整的剽竊報告,加上你工作室近三年所有設計的‘相似原作’。猜猜看,如果這些公開,你還能在這個行業立足嗎?”
紙張散落在地,我顫抖着拾起一頁,上面是我的“星空”系列與某個意大利設計師的對比圖,連我自己都差點信了。
“你一直在收集這些?”
周明川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說明了一切。
我突然想起那些他“偶然”出現在我工作室的日子,那些他“關心”我設計進度的夜晚。
原來都是陷阱的一部分。
“爲甚麼是我?”我輕聲問,“爲甚麼非得毀了我?”
他蹲下身,手指梳理着我散落的頭髮,動作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因爲你太驕傲了,晚晴。三年來,你拒絕我參與你工作室的決策,拒絕用我的資源,甚至連'自然共生'系列的投資,都是我費盡心思才塞進去的。”
我的血液凝固了。
原來我所以爲的獨立與堅持,在他眼中竟是不可饒恕的傲慢。
“林染不一樣,”他繼續說,眼中浮現出我從未見過的柔情,“她懂得感恩,知道誰給了她一切。”
憤怒終於沖垮了理智。
我抓起茶几上的水晶菸灰缸朝他砸去:“滾出去!這是我的房子!”
周明川輕鬆躲開,菸灰缸在牆上砸出一個凹痕。
“我們的房子,親愛的。”他糾正道,“產權證上有我的名字。”他整了整領帶,“我去酒店住。明天十點,別讓我失望。”
03
門關上的聲音像喪鐘。
我癱坐在地上,淚水終於決堤。
手機不斷震動,社交媒體上已經炸開了鍋:#姜晚晴抄襲#、#設計界之恥#、#支持原創抵制剽竊#
我機械地翻看着那些惡毒評論,突然在一條轉發裏看到了林染的社交賬號。
點進去,最新狀態是二十分鐘前發佈的:感謝所有人的支持,真相終會大白。
配圖是她和周明川在發佈會後臺的合影,他摟着她的腰,眼神溫柔。
往下滑動,更多照片躍入眼簾——三個月前米蘭時裝週的afterparty上,他們舉杯共飲;上個月某家米其林餐廳,他切好牛排喂到她嘴邊;兩週前...正是我通宵修改設計稿的那晚,他們在我們家的客房裏...
胃部一陣痙攣,我衝進衛生間乾嘔起來。
鏡中的女人面色慘白,嘴角帶血,昂貴的禮服皺得像塊抹布。
這就是姜晚晴?那個曾經被《Vogue》稱爲“東方設計魔法師”的天才?
冷水拍在臉上,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周明川的計劃很完美,先用僞造證據毀掉我的聲譽,再用那些“黑材料”威脅我當槍手。
這樣,林染能迅速躥紅,他的設計公司能借勢上市,而我將永遠活在這個陰影下。
不。
我握緊拳頭,指甲再次刺入掌心的傷口。
疼痛讓我清醒。我絕不會如他所願。
走出衛生間,我徑直來到周明川的書房。
他的電腦帶走了,但抽屜裏或許還有線索。
翻到第三個抽屜時,一份標着“Z項目”的文件夾引起了我的注意。
裏面是幾份合同草案和股權結構圖。
我快速瀏覽着,心跳越來越快——這是周明川正在籌備的設計公司上市計劃,而主要資產一欄赫然寫着“姜晚晴工作室全部設計版權及專利”和“林染品牌獨家經營權”。
最後一頁是份離婚協議草案,日期是一個月前。
財產分割條款中,我的工作室估值被刻意壓低到市場價的十分之一,而“因過錯方行爲導致的賠償”一項,金額高得驚人。
原來他早就計劃好了一切。
先逼我“自願”轉讓工作室,再以“出軌”或“精神失常”爲由離婚,最後用那些僞造證據讓我揹負鉅額債務.
書房的落地窗映出我扭曲的倒影。
三年來,我竟從未看透這個睡在枕邊的惡魔。
“找到想要的東西了嗎?”
我猛地回頭,周明川倚在門框上,不知何時回來的。
他手裏把玩着我的手機,屏幕上正顯示着林染的社交賬號。
“忘了拿換洗衣物。”他微笑着走近,“看來你也忘了我們的婚前協議,單方面提出離婚的一方,要放棄全部共同財產。”
我下意識後退,後背抵上冰冷的玻璃窗:“你監視我?”
“保護性措施。”他晃了晃手機,“順便說,你的工作室門禁卡我已經註銷了。明天林染會去接收,畢竟剽竊者不配擁有自己的工作室,對吧?”
憤怒衝昏了我的頭腦。
我撲上去想奪回手機,卻被他一把掐住脖子按在窗玻璃上。
二十六層的高度,城市燈火在腳下閃爍,我的呼吸越來越困難。
“放開...我...”
“籤不籤?”周明川的聲音輕柔得像在討論晚餐菜單,“最後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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