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女友和她的白月光出差一個月回來後,發現我變了。
她幫白月光搶我的項目,我不再賭氣辭職,反而忙前忙後,殷勤幫他寫方案。
她爲了白月光拿年終獎,毀掉我辛苦做好的設計,我也不再想方設法的證明,反而接下所有髒水,任由她處罰。
甚至就連她要破格提升白月光做公司總經理,我都沒生氣,還主動讓出自己手裏所有股份讓女友自由分配。
女友納悶我爲甚麼突然便這麼乖。
白月光沾沾自喜。
「肯定是你對他的冷處理有了效果,你看我之前說得對不對,讓他失去你一次,他就乖了。」
女友恍然,笑着說我很乖,要給我升職,還破天荒的讓我向她求婚。
可她似乎忘了,冷戰期間,她已經簽了我的離職協議。
而我也已經和她分手。
從此一刀兩斷,再無瓜葛。
1.
「這個項目方案着急要,下班之前處理完。」
方婉冷漠說完,重重的將厚厚的一摞文件扔到我的辦公桌上,便轉身離開。
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同事們七嘴八舌的圍了過來。
「這些不是周宇峯負責的項目嗎?」
「他的項目是最難做的,要求多,資料還難查,這些項目別說今晚下班,明天下班前都不一定能做完。」
「方總也太偏心他了,他的項目他自己不做,反而要交給其他人。」
「......」
幾人圍在我身邊,肆無忌憚道。
我心知肚明,他們根本並不是在幫我說話,只是看熱鬧不嫌事大而已。
所有人都知道,總裁方婉是我的女朋友,卻極偏心我的死對頭周宇峯。
當初她不僅破格將周宇峯調到項目部經理的位置,甚至將我花了一個月時間拉來,又熬夜一個多月即將做完的千萬項目交給了他。
我不服,方婉便當衆投票決定項目的歸屬。
這些同事面上替我說話,卻在投票時不約而同的投給了周宇峯,事後幾人又跟我解釋說是迫於方婉的威懾,讓我多照顧下新同事。
後來這種事情又發生過很多次。
同事們仍在替我「抱不平」,這次我沒有像之前那樣怒氣衝衝的跑去方婉的辦公室向她質問,而是平靜的接過項目表。
見狀,幾個同事瞪大了眼睛,還想繼續說甚麼,這時方婉從樓上走下來,幾人立刻熄了聲,快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方婉似乎心情不錯,沒理會他們的小動作,叮囑我將做完的方案放在她的辦公桌上。
見我點頭,便踩着高跟鞋頭也沒回的離開了。
她特意化了精緻的妝容,穿着剛到膝蓋的短裙,不用想也知道她是去赴周宇峯的約。
這些年經常如此。
最初是因爲我發現了方婉和周宇峯互道晚安的聊天記錄,忍不住質問她兩句,方婉覺得我小氣,一怒之下便將周宇峯破格招到了公司。
她要報復我的懷疑,於是故意偏袒周宇峯,帶周宇峯出入各種社交場合,甚至在公司聚餐時,當衆給周宇峯夾菜,擦嘴。
我生氣,她就冷戰;我道歉,她便藉機聯合同事一起說服教訓我,所有人都說是我作爲男人不夠大氣。
爲此我也時常反思,是不是自己不夠豁達,纔會走到今天的地步。
可到後來我偶然間發現周宇峯是她的白月光時,才恍然明白,她只是打着我小氣讓我脫敏治療的幌子,堂而皇之的和她的白月光藕斷絲連。
即便沒有當初看到她聊天記錄的事情,方婉也會用其他藉口和周宇峯在一起。
前段時間兩人一起出差回來後,縱然仍像以前一樣經常約飯,約酒,打球,但我能察覺到兩人關係已經變得微妙。
不過好在,我不在乎了。
五年的戀愛落幕。
這場鬧劇也該結束了。
將方案做完後,公司只剩下我一個人,我點開手機,發現周宇峯一連發了好幾條朋友圈。
背景是在西餐廳,兩人面前的餐桌上是浪漫的燭光晚餐。
方婉優雅的拿着刀叉替周宇峯切着牛排。
配文:「女總裁親手切下的牛排,肯定格外的好喫。」
評論區不少同事紛紛評論誇兩人很甜,周宇峯插科打諢的進一步炫耀不喝酒的方婉爲了幫他慶祝項目成功,特地喝了半瓶的紅酒。
評論區愈發沸騰,各種猜測,方婉也沒有解釋,只說了句「應該的」。
還有不明所以的人問甚麼時候能喝到他們的喜酒,方婉回了三個點,周宇峯則發了個「調皮」的表情。
我沒再像以前一樣,因爲兩人含糊不清的關係生氣,給方婉打電話,卻反被她斥責一頓。
而是給她發了個消息,告訴她方案已經完成,隨後將文件放到她的辦公室,隨後開車回家。
回到家後,我纔看到方婉給我回了條消息。
「陸霄,我是宇峯,項目的事辛苦你啦,改天我請你喫飯。」
方婉向來手機不離手,連我拿她手機看個時間她都會很生氣的說我偷窺她隱私,現在卻交給了周宇峯,任由他看我們的聊天,回覆我們的消息。
我嗤笑一聲。
在心裏的地位不同,果然待遇就不一樣。
不過,此時的我心裏異常的平靜。
以前覺得天塌下來的事情,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感情總是會變的,只有努力不會背叛自己。
我調出日曆看了眼時間。
不久前方婉和周宇峯藉着出差的名義出去旅遊,趁這個機會,我提了離職申請,果然不出所料,和周宇峯在一起時,方婉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看也沒看便批准了。
現在,只等三天後工作交接完成,我就可以徹底離開。
想了想,我給國外研究院的導師打去一通電話。
我一畢業便作爲優秀畢業生進了研究院,享受高等待遇,但聽方婉說創立公司需要人後,我毫不猶豫的辭掉了這個工作,導師再三勸阻,我還是毅然回國,陪她白手起家。
現在想想,當初的自己着實愚蠢。
電話接通後,我將來意說明。
本以爲要被批評一頓,誰知導師卻嘆了口氣,告訴我其實早就知道了我的情況,也早就有了想要讓我回去的打算。
「不過,這次你自己真的想好了嗎?」
我點了點頭:「想好了,離職的事情也都處理好了。」
「離職?甚麼離職?」
驚呼聲傳來。
我回過頭,看到方婉推門走進來。
2.
低頭看了眼,發現導師的電話已經掛斷了。
我自然的摁熄手機。
「一個朋友,準備從公司辭職。」
方婉皺了皺眉,內心起疑:「甚麼朋友這麼晚了跟你聊工作的事?」
我正思忖着要怎麼解釋,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是周宇峯發來的,說他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一隻小流浪貓,便特地跑去商店買了根火腿。
方婉的脣角不由自主的揚起笑意。
似乎察覺到我還在,方婉壓住笑,衝我敷衍道:「跟朋友少聊些負能量的消息,有這個時間多瞭解一下項目。」
冰冷的話音和麪對周宇峯時完全不同。
我沒再對峙,埋怨她項目早就已經被分給了周宇峯,方婉也沒再理我,邊笑着回消息,邊回了房間。
沒多久,房間內傳來她爽朗的笑聲。
全然忘記了這些年我跟在她身邊忙得不分晝夜,早就和所有朋友斷了聯繫。
不過也正好,倒是少了和她費口舌的煩惱。
我回到雜物間改造的小書房,拿出之前沒看完的英語資料。
時隔五年,研究院的方向早已經和之前不同,想要回去,縱然有導師幫忙,但自己實力也要強勁。
不過好在自己基礎紮實,重新撿起來也花費不了太長時間。
「你在看英文雜誌?」
正當我專心研究時,方婉不知何時突然進門。
她抬手將雜誌拿了過去,隨手翻了兩頁又扔了回來。
輕嗤一聲:「你看這些幹甚麼?看得懂嗎?」
「隨便看看。」
我將資料收起來,語氣淡漠。
「你來是有甚麼事嗎?」
以前方婉主動找來時,我都是十分熱情,或許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冷淡,她一時間也愣了一下。
臉色有些不自然。
「是有件事。」
「宇峯剛完成一個大的項目,我準備給他升職,也正好鼓勵下其他員工,你怎麼想?」
方婉看向我。
嘴上問我的想法,可我清楚,她這次只是通知,並不是真的徵求我的想法。
我還是點了點頭:「我沒意見。」
「不過有獎也得有罰,不然團隊很難管。」
「你都這麼長時間沒完成過項目了,所以我想讓你先暫時調到基層,等到時候我再把你調回來。」
「你放心,不會太久的,我這也是爲了整體着想,你是我的男朋友,應該會支持我吧。」
我內心嗤笑一聲。
原來到現在她還不知道我已經離職的事情。
她可以用一些蛛絲馬跡判斷出周宇峯心情如何,也可以通過一些細節知道周宇峯喜歡甚麼,可現在,作爲她男朋友的我,離職通知書已經被她親手簽了字,她卻渾然不知。
果然,關心和不關心,寥寥兩句話便能看得出來。
見我沒說話,方婉還以爲我像以前那樣要和她爭辯,臉色頓時沉下來。
「你不同意也沒用,文件我已經發下去了,而且你的辦公室也已經給了宇峯。」
「要麼你接受調崗,要麼你就走。」她威脅道:「不過,我勸你一句,公司已經在籌備上市了,走之前你還是得考慮清楚。」
語氣堅信我不會離開。
這種事情發生過太多次,短短一年,我因爲周宇峯的幾句話,已經在公司的位置一降再降。
那時候的我都能忍,方婉確認現在的我更不捨得走。
我苦笑。
「沒說不同意。」
「那就先這麼說好了。」
方婉心情輕鬆。
我沒說不同意,那便是同意。
剛準備離開,不知察覺到甚麼,又走了回來。
「我記得你桌子上原來放了我們的合照,怎麼現在不見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
其實不止是桌上,我房間的牆上,錢包裏,都裝着我們的合照,我在時刻提醒着自己,無論方婉對我做了甚麼,她都是愛我的。
可當得知周宇峯和方婉的關係後,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這些照片,每張都在嘲笑我有多麼小丑。
我不想多解釋,淡聲道:「相框不小心打碎了,就收起來了。」
「你這人怎麼做甚麼事都這麼笨手笨腳的?」
方婉嫌棄的皺緊了眉頭,立刻低頭檢查看自己的腳下有沒有玻璃碎片。
「你找時間記得再好好打掃一下,別傷到人。」
說完,她起身走出了書房。
看着她的背影,我忍不住自嘲的笑了一聲。
她當然不是在關心我,剛纔的意思顯然是在說別傷到周宇峯。
這是屬於我們的家,但她曾帶周宇峯來過很多次。
最初是偷偷來,後來被我發現異樣質問後,她立刻甩出證據,證明她們只是爲了公事,並趁機責備我愛喫醋,心眼小,隨後便賭氣般正大光明的帶周宇峯迴家。
時間一長,我陷入自我懷疑。
每天反思是不是自己錯了,現在想想,有這個深究的時間,自己做甚麼都能成功的。
翌日一早,方婉宣佈了周宇峯升職的喜訊,以及將我降到最底層的消息。
同事們還不知道我已經離職,一邊紛紛慶賀周宇峯,一邊看我的眼神充滿同情,暗戳戳猜測我是不是又要鬧脾氣。
讓他們很失望的是,我始終平靜,像是無事發生。
接下來的這些天,方婉爲周宇峯辦慶功宴時,我在辦理簽證。
兩人逛遊樂園散心時,我在清理東西,最後要帶走的東西不滿一個行李箱。
兩人去會所應酬,被起鬨着喝交杯酒時,我將所有的工作做了交接。
......
兩天後,在公司的最後一天,我在人事那裏完成了最後的手續。
「你走之前去一趟總裁室,方總找你。」
人事頭也沒抬道。
我本想說拒絕,可轉念又想到,我今晚就要離開,方婉如果像往常一樣和周宇峯出去不回家,這便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畢竟在一起五年,告別還是有一個儀式吧。
想到這兒,我上樓去了總裁室。
剛要推門走進,卻透過玻璃牆看到方婉穿着短裙坐在沙發上,周宇峯則仰躺着,將頭枕在她的腿上,姿勢看起來十分親暱。
3.
我頓了腳步。
正思考着自己是不是要回避,周宇峯卻率先看到了我,驚叫一聲,匆忙坐起身來。
「陸霄哥,你怎麼來了?」
方婉臉上也浮現出一絲緊張,匆促的拉了下略帶凌亂的裙子,旋即衝我怒道:「陸霄,誰允許你進來的?!」
「我不是說過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到樓上打擾我嗎?」
這條規矩方婉之前說過。
但規矩的原話是,除了陸霄以外,所有人都不能私自上樓打擾到她。
以前我只覺得方婉對陸霄待遇特殊,現在才明白原來是這個意思。
不過,我也見怪不怪了。
懶得扯太多,我淡聲道:「人事說你有事找我。」
方婉冷哼一聲,闊步走到辦公桌前,氣沖沖的按了內線,不到兩分鐘,人事上了樓。
「是你告訴陸霄我有事找他的?」方婉冷聲問道。
人事察覺到了氣氛不對,望着方婉冷若冰霜的臉,又看了看周宇峯,一時間緊張的竟說不出話來,半晌才道:「我不記得了。」
「呵。」
聞言,方婉像是打了勝仗的將軍,冷眼瞥向我,陰陽怪氣道。
「有意思嗎?陸霄?」
「我還以爲你真的懂事了,沒想到還是這麼心機,既然這麼不放心我,那你要不要搬到樓上,時時刻刻盯着我?」
「或者在我身上放一個攝像頭,好滿足你的好奇心啊。」
我百口莫辯。
「婉婉,你別生氣,我相信陸霄哥只是關心則亂罷了,不是故意的。」
周宇峯輕輕順了順方婉的背,隨後望向我道:「陸霄哥,你也別誤會,剛纔是我太累了,頭有點疼,方總想幫我緩解一下,讓我繼續工作而已。」
「我們一切都是爲了公司,你別亂想。」
我望着他得意的眼神,卻像是恨不得我亂想。
縱然不知道全貌,但我清楚,這件事必然是周宇峯搗的鬼。
人事八面玲瓏,知道周宇峯是方婉最偏愛的人,所以察覺氣氛不對後,沒敢將實情說出來。
不過,即便說出來,恐怕方婉也不會相信。
我沉默着沒說話,方婉卻餘氣未消,氣沖沖道。
「不用跟他解釋。」
「私情是私情,公司是公司,既然現在在公司,就按公司的規矩來!」
「陸霄不遵守公司規章制度,這個月的獎金全部扣掉,工資也扣一半。」
人事匆忙道:「方總,陸霄他已經......」
她大概想說我離職的事情,可話未說完,方婉冷眼瞪過去。
「我不想聽他的任何理由,按我說的去做!」
人事沒敢再說甚麼,轉身下樓。
我想了想,也準備離開,結果這時方婉卻突然叫住了我。
或許是發了脾氣,此時她看起來平靜了許多,語重心長道:「陸霄,我不是故意針對你,但這是我制定的規章制度,如果我不處罰你,恐怕今後很難服衆。」
一旁的周宇峯點頭附和:「是啊,陸霄哥,下次遇到不確定的事,你也要找方總問一問纔是,實在不行,你問我也可以呀。」
聽他這麼說,方婉贊同的點了點頭。
「宇峯一心繫着公司,公司的事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說完,她又瞪了我一眼:「不像你,整天除了爭風喫醋,還會甚麼?你能不能向人家宇峯學一學?」
學甚麼?
學他故意插足別人的戀情,還是學他故意搶走別人的功勞,給別人使絆子?
我嗤笑一聲,卻懶得再挑破。
見我不說話,方婉卻以爲我知道錯了。
她往我的方向走了兩步,整了整我並沒亂的衣領,語重心長道。
「我知道你鬧這些是爲了甚麼,也對你確實很失望。」
「不過不得不說,這次回來之後,你確實懂事了不少,爲了表揚你,明天我們就去拍婚紗照,將結婚的事提上日程,不過你也別太得意,結婚只是......」
「結婚?」
不等她說完,我輕笑一聲。
撥開她的手。
將準備好的離職單遞到她的面前。
「可我們已經分手了。」
「另外,我也離職了,從今以後,我們再也沒有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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