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陳默，今年三十五歲，在一家設計院當個小組長，月薪一萬五，不好不壞。老婆林慧是文員，工資五千。我們結婚五年，有個三歲的兒子，日子本該是安穩的。

可自從三年前，小姨子林莉住進我們家，這份安穩就成了一紙空談。

林莉比我老婆小五歲，眼高手低，換了三四份工作，沒一份超過半年。她嘴上說着在城裏找機會，實際上就是賴在我家啃老，哦不，是啃姐夫。

她住的是次臥，水電全免，喫飯全包，一個月象徵性地給三百塊錢，買的化妝品卻沒一件低於一千。我兒子喝的奶粉快見底了，她能眼睛不眨地買個最新款的手機。

家裏的沙發是她的專座，電視永遠放着她愛看的綜藝，聲音大到我兒子半夜都會被驚醒。我跟老婆提過幾次，林慧總是那句話：「她是我親妹妹，剛來城裏不容易，你多擔待點。」

我擔待了三年。我以爲我的忍讓能換來安寧，結果卻養大了她的胃口。

上週日，我們一家人正喫飯，林莉突然把筷子一放，宣佈了一件“大事”。

「姐，姐夫，我看中了一套房。」

我夾菜的動作一頓，心裏咯噔一下。

林慧立馬來了興趣：「真的？在哪兒啊？多大的？」

「就在咱們小區旁邊那個新開的盤，兩室一廳，八十多平。首付五十萬就夠了。」林莉說得輕描淡寫，眼睛卻瞟向我，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我還沒開口，丈母孃的電話就打了進來，彷彿掐好了時間一樣。

電話是林慧開的免提。

「小慧啊，你妹妹買房的事，陳默怎麼說？他當姐夫的，又是家裏的頂樑柱，這件事他得出大力啊！」

我老婆趕緊說：「媽，我們正商量呢。」

丈母孃在那頭嘆了口氣：「唉，你妹妹也二十六了，沒個房子，談對象都難。陳默是個好孩子，他肯定會幫的。你們結婚時，我們家沒要一分錢彩禮，現在就這一個要求，他不能不答應吧？」

道德綁架，一來就是全套。

我放下碗筷，看着林慧：「我們家有多少錢，你不知道嗎？」

我們倆這些年省喫儉用，刨去房貸車貸和日常開銷，滿打滿算也就存了三十萬出頭，這還是我準備給兒子上學用的。

林慧不敢看我的眼睛，低聲說：「我知道不夠，但我們可以跟你爸媽再借點，我再找同事湊湊......」

「湊？你打算怎麼還？」我冷笑一聲，「林莉一個月工資三千，她拿甚麼還？最後不還是得我們倆來背這個債？」

林莉不樂意了，把碗重重一摔：「姐夫你甚麼意思？我買房不也是爲了你們家好嗎？我有了自己的房子，就能搬出去，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再說了，這錢算我借的，以後我肯定還！」

我看着她那張理直氣壯的臉，氣得發笑：「你拿甚麼還？用你那些幾千塊的化妝品嗎？」

一句話，捅了馬蜂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