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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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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嘀——”

刺耳的長鳴聲,通過全球衛星信號,傳遍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紐約時代廣場的巨幕上,日內瓦聯合國總部的會議廳裏,無數人屏住呼吸,看着那臺代表着人類科技結晶的維生艙,數據徹底歸零。

艙內,躺着的是江呈。

一個活着的傳奇。

一個剛剛隕落的神。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顫抖的手指在特製的感應紙上,劃下了幾個扭曲的化學分子式——他窮盡一生心血的癌症特效藥“創世紀”的最後一塊拼圖。

可惜,終究是差了一步。

隨着他雙眼緩緩閉合,一個時代,落幕了。

聯合國總部,爲這位非國家元首的平民,史無前例地降下了半旗。

全球媒體的頭版頭條,都在用最大號的字體,回顧他神話般的一生:

他是地下拳場的無冕之 “王”,雙拳打下了黑夜的秩序;他是華爾街聞風喪膽的股神“J”,指尖輕點便能掀起金融海嘯;他更是那個在互聯網黎明時代,以一己之力爲國家網絡築起“天網”長城的黑客皇帝“老K”!

他的隕落,讓整個江氏帝國爲之哀鳴。

......

無盡的黑暗中,一縷意識如同風中殘燭,重新燃起。

江呈猛地睜開雙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那間價值百億、宛如科幻電影場景的維生艙,而是佈滿黃色黴斑的天花板,以及一股刺鼻的、廉價消毒水混合着汗臭的味道。

他動了動手指,看到的不是那雙曾攪動世界風雲的手,而是一雙瘦弱得皮包骨頭、佈滿針孔的少年的手。

寬大的藍白條紋病號服空蕩蕩地掛在他的身上。

轟——!

一段不屬於他的、充滿了屈辱與痛苦的記憶,如同一部快進的電影,在他腦海中狂飆。

江程。

江家一個被遺棄在鄉下的旁支小輩。

三天前,他被從鄉下“接”回京城,不是爲認祖歸宗,而是因爲那個被全家捧在手心裏的養子江軒逸,患上了白血病,急需骨髓移植。

而他,是那個唯一配型成功的“骨髓庫”。

記憶的最後一幕,是他被推進手術室,在麻醉中聽到醫生和那個所謂的弟弟江軒逸的對話——“放心,劑量加大了,能抽取更多骨髓。他醒不過來了,對外就說手術併發症,腦死亡。”

原來,這具身體的原主,就是這樣被他的親人和“兄弟”,聯手謀S的。

江呈,不,現在是江程了。他緩緩地扯了扯嘴角,一抹冰冷的弧度浮現。

真是......窩囊!

“砰!”

病房門被一隻穿着高跟鞋的腳粗暴地踹開,打斷了江程的思緒。

一個妝容精緻、身穿香奈兒套裝的中年女人走了進來,她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一股“上等人”的優越感,但此刻,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卻寫滿了毫不掩飾的嫌惡。

是原身的母親,徐敏。

她看到病牀上睜開雙眼的江程,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彷彿看到的不是失而復得的兒子,而是一團令人作嘔的垃圾。

“命還真硬,這樣都死不了。”

徐敏的聲音尖銳而刻薄,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

“要裝死就死遠點,別躺在這髒了我的眼!鄉下來的野種 ,果然一點教養都沒有!”

江程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着眼前的這個女人。

上一世,他執掌江氏帝國數十年,見過無數人,聽過無數話。奉承、咒罵、讚美、詆譭......早已心如止水。

但此刻,這具年輕身體裏殘留的、屬於原主的那股滔天怨氣和不甘,卻如同岩漿般翻湧。

他沉默着,那雙本該屬於少年的、清澈的眼眸,此刻卻深邃得可怕,像一口千年古井,平靜無波,卻能吞噬一切光亮。

他的無視,徹底點燃了徐敏的怒火。

在一個母親的眼裏,兒子,尤其是這種她從骨子裏就看不起的廢物兒子,就應該對她搖尾乞憐,或者畏懼顫抖。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用一種看死人般的眼神看着她!

“你看甚麼看!” 徐敏的音調瞬間拔高,尖叫道,“你這個廢物還敢瞪我?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看我不打醒你!”

說着,她猛地揚起右手,那隻戴着鴿子蛋鑽戒的手,帶着一股惡風,狠狠地朝着江呈的臉扇了過來!

就在徐敏那塗着鮮紅指甲油的手掌,即將觸及江呈臉頰的零點零一秒。

江程,動了。

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有些慵懶,就像是隨手撣去肩頭的灰塵。

但就是這樣看似隨意的一抬手,卻快得像一道幻影!

後發先至!

他的手腕一翻,五指如鐵鉗,精準無誤地扣住了徐敏揮來的手腕!

“啊!”

徐敏只覺手腕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到,一股鑽心的劇痛傳來,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甚至沒看清江程的動作。

只覺得眼前一花!

江程的另一隻手,已經揚起!

反手!

一記清脆響亮到極致的耳光!

“啪——!”

徐敏整個人被這一巴掌巨大的力道,抽得原地旋轉了半圈,大腦一片空白,像個陀螺一樣,狼狽不堪地摔倒在地。

“砰”的一聲悶響,她與冰冷的地板來了個親密接觸。

一縷鮮血,從她的嘴角緩緩滲出。那張用無數金錢堆砌起來的精緻臉龐上,迅速浮現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徐敏被打懵了,她仰着頭,難以置信地看着病牀上那個緩緩坐起的少年。

那還是那個在她面前唯唯諾諾、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廢物江程嗎?

聞聲趕來的養子江軒逸,正好看到這一幕,他整個人驚呆在門口,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江程緩緩地從病牀上坐直了身體。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着癱坐在地上、狀若瘋婦的徐敏,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沒有屬於孩子的神色 。

他薄脣輕啓,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來自九天之上的威嚴:

“聒噪。”

他頓了頓,似乎在思考用詞 ,然後才緩緩吐出下一句:

“我讓你說話了嗎?”

一句話,如同一盆冰水,從徐敏的天靈蓋澆下,讓她從骨髓裏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江軒逸終於反應過來,他臉色煞白,連滾帶爬地 連忙衝了進來,一把扶住還在發懵的徐敏,然後轉身,對着江程喊道:

“哥哥,你瘋了嗎?你怎麼能打媽媽?”

江程的目光,緩緩地從徐敏身上,移到了江軒逸那張寫滿了“僞善”的臉上。

那眼神,平靜、淡漠,卻又像無盡的深淵,彷彿能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江軒逸原本準備好的一大套“綠茶”說辭,瞬間卡在了喉嚨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在這道目光下,像一個沒穿衣服的小丑,所有的僞裝、所有的算計,都被扒得一乾二淨。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他如墜冰窟,手腳冰涼,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忍不住腹誹“江程這個廢物,怎麼像是變了一個人?

江程,還是沒有說話。

但那一眼,已經勝過千言萬語。

那是在說:

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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