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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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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上輩子,我和港圈太子做了十年的恨。

他恨我心狠手辣,設計他小跟班落入黑幫手中,被凌辱致死。

我恨他滿心是別的女人。

就這樣糾纏十年,直至我們乘坐的遊輪被S手投擲Z彈。

危在旦夕時,他將最後一塊逃生板塞入我手中,而他與數百弟兄共赴死亡。

“走吧,你見不得血腥,別回頭看我的死相。”

我以爲他心頭還有我,哭喊着回去救他。

卻聽見他堅毅又決絕的說,

“若婷,我和你的孽緣到此結束!”

“要是有下輩子,希望你成全我和她。”

我絕望地看着輪遊爆炸,扔下逃生板和他溺死在同一片海中。

再睜眼,我對他發出追S令的黑幫,“別動他的小跟班,你們想S雞儆猴,抓我就行。”

這輩子,我願以身換他小跟班的命,也全了他數十年的情誼。

1.

“你應該知道我是要給陳庭深一個教訓,來找我主動獻身必死無疑。”

黑幫頭子頗爲不解地審視着我。

畢竟誰都知道,我和陳庭深結髮夫妻十年,陪着他從身無分文走到家財萬貫。

上次陳庭深攪黃他們生意,黑幫只是想要個交代,這才提出要他送身邊女人過來。

可自家夫人送上門來,誰也不敢想。

“我只希望我死之後,你們放過陳庭深的那些弟兄們。”

“好,我給你一週準備後事,到時我會給你辦一個響亮的葬禮。”

收到承諾之後,我去了醫院。

陳庭深攪黃黑幫生意之後,爲了報復黑幫老大將我和梁樂欣綁去教訓。

他隻身前來,爲救梁樂欣活活捱了三刀,現在還躺在重症監護室。

我看着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刀疤,心頭一陣酸楚。

陳年舊傷因我所受,可這些新增刺入血肉裏的新傷,皆是爲了他的小跟班。

消毒水的氣味快要將我淹沒時,陳庭深醒了。

他猝然睜開血紅的眼,想也沒想就撥掉手頭的針水,沙啞着低喃,

“欣欣呢?!她有沒有從黑幫那裏出來?”

“你是不是答應他們的要求,同意把欣欣送到他的手中來換我的安危了?”

分明我和梁樂欣一同被綁走報復,他滿心卻只在乎梁樂欣的安危。

原本想拉他的手僵住,我淡漠地開口,

“你忘了,黑老大隻說要你身邊的女人,哪一個都可以。”

他擰着眉,滿是自嘲,

“我身邊除了你就是欣欣,難不成你會主動提出前往黑幫?你怕是恨不得趁這個機會除掉欣欣吧。”

最後一句,他說得頹喪又咬牙切齒。

是了,他說得沒錯。

上輩子我的確將梁樂欣送到了黑幫頭子手中,用一個小跟班換數千個弟兄的安危。

我找不出不成交的理由。

陳庭深知道後,歇斯底里的和我大吵了一架。

他說他一生不會原諒我的所作所爲。

而我更是打心底的恨他心頭住了別的女人,當晚就給他下了藥,逼着他和我在牀上解決仇恨。

十年,我和他就這樣帶着恨糾纏了整整十年。

半生執着,換來的卻是他一句希望我的成全。

這輩子我再無精力糾纏下去了。

我起了身,“用不着這麼怨恨我,她沒事,就在你隔壁病房。”

他踉蹌爬起來,下牀急匆匆往隔壁病房奔去。

激動到撞到我的肩也沒向我投來一眼。

我站在門外,親眼看着他握住梁樂欣的手,語氣帶着劫後餘生的喜悅,

“欣欣,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落入黑幫的手中的。”

“哪怕是豁出去我這條命,我也會保住你!”

梁樂欣嗚咽着環着他的腰,兩人的眼淚一同流下。

我捂着生疼的臂膀苦笑了兩聲,默然撤步離開。

陳庭深,這輩子,我成全你們。

2.

七天時間足夠我安排自己的後事了。

我默不作聲上下安排,而陳庭深這幾天一次也沒回來過。

聽說他拖着病體跑去召集了數百個弟兄,等七天後黑幫來要人的時候,他要痛痛快快打一架。

有人不滿,問他既然不願意送梁樂欣,那把我送出去不就得了。

我以爲他會立即同意,沒想到他只是說,

“方若婷性子要強,不能受黑幫的侮辱。”

“這件事我會親自解決。”

我笑了,他還是懂我。

可惜,那是以前的我了。

七天開始倒計時的時候,他回來了。

面色陰沉,扔下一沓照片,冷冰冰地質問我,

“是不是你乾的。”

我愣了愣。

那照片是梁樂欣被綁到KTV,幾個大漢強行扒光她衣服的照片。

“你的心甚麼時候變得這麼狠了?!欣欣只是一個小姑娘!我說了黑幫的事情我會解決,你爲甚麼要用這種方式逼她就犯!”

“那天要不是我及時趕去,欣欣就栽在那幾個男人手上了,她現在都還在醫院接受心理治療!”

面對他一句比一句更要冷漠的語氣,我啞了聲,很久才問,

“我在你陳庭深眼中,就是這麼不擇手段的人?”

他被我盯出幾分不自然的內疚,沉下眼,直勾勾盯着我腳踝上的疤陷入沉思之中。

我當然知道他在想甚麼。

這道傷疤是我爲了救手下的弟兄留下的。

當時陳庭深的小弟魯莽惹惱了公會會長,被下了追S令。

就連陳庭深都想將他交出去,來換全部人安危時。

是我一人躲避了街道上所有來追S的人,腳踝處中了一槍也不顧傷口,將他送上游輪平安出了國。

那時醫生說,我中彈的這條腿或許得截肢。

陳庭深親自請來國外專家,整夜守着我做完手術。

他說,

“我最欣賞就是你的善良,最讓我擔心的也是你的善良。”

而現在,我竟然爲了他眼中設局毀人清白的毒婦。

陳庭深伸手過來,想要撫摸我腳踝的傷疤。

我後退兩步,躲開他的接觸。

他怔了片刻,長長吸了兩口氣,歉疚道,

“抱歉,我剛纔太沖動,口不擇言了......”

“黑幫的事情我知道你心急,但這次的確是你不對,綁走欣欣的人已經都交代了,去醫院給欣欣道個歉吧。”

我輕嗤了聲,只覺得心臟好像被密密麻麻的螞蟻在啃咬。

他還是相信,我會做出這種事。

我轉過身,勉強的從喉間擠出字眼,

“我沒做過,也不會道歉。”

良久沉默後,身後傳來起身離開的聲音。

他還是沒信,綁走梁樂欣不是我做的。

晚上,家門被人敲響,管家送來了幾套禮服讓我選一件。

“太太,先生說讓您親自挑選一件,會以您的名義送去給梁小姐做道歉禮物,您挑一件吧。”

那一排排皆是高定禮服,一套都得上百萬。

陳庭深沒法逼着我去道歉,換着花樣哄梁樂欣開心,還真是煞費苦心。

我指着藍色那件禮服,勾脣說,

“那就送這件藍色的給她吧。”

陳庭深上上下下的弟兄只知道,我最喜歡藍色。

爲了不和我撞衫,所有人都避開藍色衣服。

這個顏色在整個幫派也成了一種象徵。

象徵着權利,還有‘大嫂’這個位置。

如今這套限定的藍送到梁樂欣手中,也算是成全了他對她一番心意了。

3.

黑幫給的七天時間在即,陳庭深爲出院的梁樂欣辦了一場盛大的生日宴。

一來是爲了壯壯大家的士氣,二來是爲了讓梁樂欣安心。

這場生日宴下來,衆人算是認下她是老大心頭寵的位置了,再也不會棄她而不顧。

生日宴辦的很熱鬧,唯獨我這個女主人沒被邀請。

我站在二樓,靜靜地看着陳庭深打開精美包裝的木楠盒,將鑲玉的平安鎖爲梁樂欣戴上。

“欣欣,你說從小還沒人送過你平安鎖,今天我爲你補上。”

“願你日後平安喜樂。”

梁樂欣摸着平安鎖,激動地抱着他胳膊撒起嬌來,

“這手工打磨得好精緻呀,庭深哥,原來前段時間你說你在忙,就是在爲我做這個!”

“我只想我一個人能收到庭深哥做的東西,哥哥答應我,以後只給我做這些小玩意好不好?”

說話間,她挑釁地朝二樓的我看來。

我撫摸着腕上的手鐲,沒有看她。

八年前,我們還未起家時。

他和我就是學着打磨這些小玩意掙來了第一桶金。

那時,他閒暇下來就會爲我打磨各種各樣的小飾品,我那小匣子硬是塞都塞不下了。

可現在,他也像記憶那樣的溫柔,寵溺摸着梁樂欣的頭承諾,

“好,只要你喜歡,以後只給你一個人做。”

我自嘲勾脣,笑自己竟還有幾分期待。

看得無趣,我回了房間。

梁樂欣端着一盤蛋糕找上了門來,輕蔑地說,

“晴姐,全部人都被邀請了,你一個女主人卻孤零零的呆在樓上,我想着你可憐特地送一塊蛋糕來。”

“你也好多年沒過生日了吧,可能都不記得自己是馬上三十的黃臉婆了,吃了這塊蛋糕你也好知道,年老色衰的你該讓位了。”

我沒在意她嘲諷的話,而是問,

“被綁走,還有拍下那些照片是你親手設計的吧,陳庭深都答應你不會交你出去,我不明白你這樣做的意義。”

那天陳庭深走後,我仔細看過照片。

拍攝的角度十分刻意,如果是施暴者想拍,一定是正對着她的醜態。

而攝像機擺放的位置,倒像是精心找準的角度拍出了她的可憐與無助。

陳庭深那麼聰明,其實好好看一番也能發現其中的蹊蹺。

可他太心急了,容不得梁樂欣受到一丁點委屈。

立刻相信了,是我嫉妒而設計的局。

梁樂欣張狂的笑了聲,朝我逼近,

“原來你都知道了啊,你說是爲甚麼?因爲你這個黃臉婆死佔陳太太的位置不肯讓,我必須逼他一把啊!”

“不過,你也還算識相,自己主動答應了前去黑幫換陳庭深的命,本來還想陷害你幾次的,現在看來是沒必要了。”

她眼中滿是不甘心,看得我忍俊不禁笑了出來。

“也不知道陳庭深看到單純心軟的你這幅模樣,會是甚麼反應。”

她絲毫不懼的勾起了脣,陰寒一笑,

“放心,我會在庭深哥面前僞裝得很好,讓你現在就看看如何?”

說完,她突然揚起巴掌朝自己臉上抽去,整個人往後栽了幾步朝我跪下。

“晴姐,你讓人綁架我的事情,我都已經原諒你了,你爲甚麼還威脅讓我以死謝罪......”

緊接着,是陳庭深猝不及防的出現。

他抱起啼哭不止的梁樂欣,看向我的眼神猶如萬年寒冰。

“欣欣好心好意端蛋糕上來想和你求和,你就拿着陳太太的身份這樣來威脅她?!”

“虧我還因爲前幾天對你口不擇言而愧疚,是我看錯你了,你方若婷就是一個蛇蠍心腸、嫉妒心重的惡毒女人!”

“你簡直跟死去的那個師母一樣,兩個人都是不得善終的蛇蠍女人!”

一陣疾風從我耳邊掠過,他氣急敗壞地掄起手,眼中滿是恨意。

我下意識縮瑟了一下,他看着我側臉處因他留下的傷疤時。

最終將手垂下,滿眼失望的看着我。

我張了張脣,卻無從辯解。

對於不相信的人來說,再多的解釋也是無用。

他抱着梁樂欣離開,留下一句聲冷無情的話。

“太太病了,這段時間別讓她出門了。”

黑幫給的期限到了,我卻被陳庭深囚禁在了房間,

夜深時,我輾轉未眠,聽到他腳步輕輕進了房間。

他沒開燈,坐在牀邊拉過我的手低喃,

“欣欣爲我付出得太多了,她不能再因爲我受傷了。”

“等我搞定了黑幫,你和欣欣好好道個歉,別再做出傷害欣欣的事情了好嗎?”

可我們已經沒有以後了。

我沉默,收回了手。

他坐了很久,又是在沉默中離開。

隔天很早,我躲開保姆出了門。

沒走出兩步,突然被人一棍子敲暈,蒙上頭套帶走了。

4.

陳庭深帶着數百個弟兄在遊輪上等了快兩個小時。

他奇怪,和黑幫老大定下在遊輪上交人,時間過了這麼久怎麼還沒人來?

他心中焦灼難安,不斷看向幾十個弟兄重重保護的梁樂欣。

只要他確保,她不會出現任何意外,黑幫就攪不出甚麼風浪。

他等得不耐煩時,接到家中保姆的電話。

“先生!太太不見了!看監控是被人打暈帶走了!”

他突然心中不安,滿腦子都是醫院裏方若婷麻木的表情。

難不成她已經答應了黑幫.......

他不敢再深想下去,連忙召集弟兄往黑幫去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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