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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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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朱屠夫怎麼還不來砍老子的頭啊!”

陳平坐在草蓆上,看着牢房窗口隱隱透出的一縷光束,無奈地嘆了口氣。

話音剛落,牢房外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個面貌俊朗的錦衣青年手裏提着精美食盒,站在牢門前衝着陳平咧嘴一笑。

“先生,用膳了嗎?”

陳平抬眼望去,眼神裏頓時露出一絲不屑,微微偏過頭無奈地說道:

“不放人,也不賜死,在這詔獄裏都待了快一年了,有個屁的心情喫飯!”

青年吩咐獄卒打開牢門,提着食盒走進,將食盒裏的精美食物一件件拿出來。

陳平看了他一眼,有些無奈又好笑。

“Judy啊,你有這功夫每天給我送飯,能不能趕緊給你老子吹吹枕邊風,讓他把我砍了吧,這種鬼日子我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沒錯,眼前這個青年,正是朱元璋四子,如今的大明燕王,未來的大明永樂皇帝,剛滿十八歲的朱棣!

聽到陳平的話,朱棣不爲所動,仍舊樂呵呵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把食盒裏的東西都拿出來。

“先生,先喫飯。喫完飯再慢慢說。”

陳平看着這個一耳光打不出半個屁的朱棣,頗有些無奈。

好好的永樂大帝,怎麼就成了這個樣子呢?

陳平微微嘆了口氣,察覺到肚子裏確實是一點油水都沒了,這纔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朱棣見陳平動了筷子,微微鬆了口氣。

他坐在一旁的乾草上,垂頭喪氣地耷拉着腦袋,腦海中的不解、左右爲難的糾結,也在這一刻又一次鬱結於心。

這詔獄所羈押的犯人,都是皇帝親自下令緝捕,親自下令審問,最後再親自定罪。

哪怕他這個燕王,想要進詔獄看一下先生,都得費不少心思。

而每次來,除了聽先生講一些治國之道,就是聽先生不住地抱怨。

爲甚麼父皇還不趕緊給他賜死。

這也是朱棣百思不得其解的癥結所在。

沉默許久,朱棣才微微嘆了口氣,看着牢門牆上微微躍動的燭火,又一次問出了心中的問題。

“先生,你明明有經天緯地之才,爲甚麼要一心尋死呢?”

聽到朱棣的問話,陳平夾起的燒鵝也緩緩放下。

爲甚麼?

我特麼也想問爲甚麼?

爲甚麼我老爸不是李嘉誠!

爲甚麼別人穿越,系統都是想方設法給宿主謀福利,掙功名。

不說封侯拜相,位極人臣,最起碼也是家財萬貫,妻妾成羣。

怎麼偏偏到了自己這裏,系統唯一的要求,就是讓自己被朱元璋賜死,理由還必須是自己佔理的無辜枉死!

只要達成目標,就能回到現代,過上千億富翁的好日子。

於是。

本着不作死就不會死的優良傳統。

在得到系統的第一時間,陳平就以御史臺中書舍人的身份,每天上奏表一封。

要求他廢掉藩王分封制!

陳平身爲歷史系高才生,深知朱元璋一生之中所求很多。

而最上心的,就是子孫後代能夠過上安穩日子。

一開始朱元璋還顧忌陳平御史臺能風聞奏事的職能,只是打兩句哈哈,訓斥一下就過去了。

可頂不住陳平一年365天如一日的騷擾!

最終,朱元璋在奉天殿勃然大怒,將陳平打下詔獄。

本以爲自己死定了,可那賜死的宣判遲遲不下。

從洪武十年春天,一直關到了洪武十一年夏天。

早知道結果是這樣,陳平恨不得乾脆跟胡惟庸結黨,瀟灑過上幾年安穩日子之後,洗乾淨脖子跟胡惟庸一起死了算了。

想到這裏,陳平微微嘆了口氣。

“小四啊,你還記得你第一次來見我是爲甚麼嗎?”

聽到問話,朱棣愣了片刻,腦海中不自覺回想起當初陳平被下詔獄之後,自己興師動衆前來問罪的事情。

“記得。當日父皇下旨將先生下放詔獄。”

“學生來找先生問罪,想着無論如何都要揍先生一頓。”

“後來先生以棋盤放米的手法,讓學生在圍棋棋盤第一個格子裏放一粒米,第二個格子放兩粒米,以此類推。”

“學生這才瞭解先生爲甚麼執意上表父皇,要廢除藩王分封制度。”

說到這裏,朱棣臉上又浮現出一絲難過。

“可先生,這隻能表明你有經天緯地之才,能夠看出藩王分封制度的漏洞。”

“有這樣的才能,爲我大明效力,我大明國力勢必蒸蒸日上,掃清寰宇也絕非空言!”

“並不能解釋爲甚麼您一心求死啊?”

陳平聞言,默默拿起茶碗,把剩下的茶水都倒進碗裏,放在朱棣面前。

“你看到了甚麼?”

朱棣愣了一下,沉默片刻說道:

“一碗茶。”

陳平點頭,端起茶碗一飲而盡,隨後將空碗又放在朱棣面前。

“現在呢?”

朱棣看着那空空如也的茶碗,頓時恍然大悟,激動地說道:

“先生的意思是說,您就像這茶碗,才能就像茶碗裏的水,就算有經天緯地之才,不能用來飲用,也只是一碗普普通通的水?”

卻見陳平壓着嗓子,指着朱棣送來的飯菜嘶吼道:

“我的意思是說,你特麼飯菜太鹹了,鹹得老子茶水都喝完了,你是想靠鹹死老子來阻止老子千億富翁的夢想嗎?”

朱棣嚇了一跳,連忙站起身,神色尷尬地跑出牢房。

“別叫了別叫了,我這就去給先生再弄一壺茶!”

看到朱棣跑走,陳平這才苦笑着坐回去,又喃喃了一聲。

“媽的,朱屠夫到底吃了甚麼藥了?爲甚麼就是不肯砍老子的腦袋呢?”

......

乾清宮。

朱元璋坐在龍案旁,看着一旁專心處理政務的太子朱標,疑惑道:

“最近怎麼總是見不到老四?他在忙些甚麼?”

朱標愣了一下,沉默片刻纔開口說道:

“父皇,四弟他,好像對陳平頗爲上心,自從陳平被下了詔獄,他經常帶酒菜前去看望,還多次求兒臣向父皇請命,赦免陳平之罪。”

陳平?

朱元璋思索半晌,總算想起來這個名字。

那個當初不厭其煩,要求他廢除藩王分封制的中書舍人!

當初因爲徵吐蕃的事情,自己差點把他給忘了!

一個從七品中書舍人,還是自己打下詔獄的死囚,如何能讓朱棣那麼上心?

正疑惑之時,就見一旁的朱標吞吞吐吐,像是有甚麼事情要說一般。

朱元璋頓時眉頭一豎,語氣也不悅起來。

“你身爲太子,大明儲君,有甚麼事不能直說,吞吞吐吐的,咱看着就來氣!”

朱標聞言,微微低下頭,整理了一下說辭,才緩緩開口。

“父皇,老四求兒臣赦免陳平之時,說了陳平之所以上表要求廢除藩王分封制的理由。”

“兒臣......”

“覺得藩王分封制,確實應該廢除!”

此話一出,朱元璋頓時龍顏大怒,一巴掌拍在龍案上,將那堆積如山的奏摺都拍得散落了一整個桌面。

“放屁!你這還沒當上皇帝,就想着要剝奪你兄弟們的藩位,等咱死了,你是不是要把咱的兒子都S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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