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晚上回到家，程志強抓住我的手臂質問道，“清清，你怎麼能這樣？媽只是說說而已，你何必當真？”

我甩開他的手，“說說而已？！她這麼逼我，而你身爲我的丈夫，從頭到尾都沒爲我說過一句話！”

“那你要我怎麼說？那是我媽！”程志強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再說了，媽說的也沒錯，你是程家的媳婦，家裏有困難，你出點錢怎麼了？”

我看着他，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這就是我愛的男人？這就是我孩子的父親？

“程志強。”我聲音顫抖，“我剛生完孩子二十三天，傷口還沒癒合，每天都在流血，半夜要起來餵奶三四次。”

“你有問過我一句疼不疼嗎？你有幫我換過一次尿布嗎？現在你媽要拿走我們所有的積蓄，甚至要我們唯一的房子，你居然覺得理所當然？”

他愣住了，似乎從未想過這些問題。

“別煩我，我累了。”我沒有再理會他，躺在牀上便睡了過去。

凌晨四點十三分，我正沉浸在難得的熟睡中。

女兒在嬰兒牀裏發出均勻的呼吸聲，程志強在身旁打着鼾。

突然，一陣刺骨寒意如刀般劈開我的夢境。

“啊——！”我尖叫着驚醒，冰冷的觸感瞬間浸透睡衣。

睜開眼，只見婆婆站在牀邊，手裏拿着空盆，而我們牀上赫然堆着一大坨正在融化的雪！

“幾點了還不起牀！”婆婆的尖嗓門在黑暗中格外刺耳，“想餓死我啊？趕緊起來做飯！”

程志強一個激靈坐起來，雪花從他頭髮上簌簌落下。

“媽？你......你這是幹甚麼？”他的聲音裏滿是睡意和困惑，卻沒有一絲憤怒。

我第一時間撲向嬰兒牀。

謝天謝地，女兒的小牀在房間另一側，沒有被雪波及。

但孩子已經被驚醒，正嚇得哇哇大哭。

我顧不得自己渾身溼透，連忙用毛毯裹住女兒，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厲害。

“你瘋了嗎？”我抬頭看向婆婆，手機屏幕顯示04:15，“這是冬天！孩子纔剛滿月！”

婆婆一把搶過我的手機摔在地上，屏幕頓時碎裂。

“裝甚麼嬌氣！我當年生完志強第三天就下地幹活了！”她揪住我的溼發，“現在立刻去做飯，我要喝現熬的小米粥！”

我護着孩子往後縮：“陳媽呢？”

陳媽是我弟弟特意從老家請來的金牌月嫂，專業照顧產婦新生兒，月薪六千八。

有她在，我才能在這段時間得到基本休息。

婆婆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獰笑：“那個老賤婢？我昨晚就把她趕走了！”

她掰着手指，“一個月六千八，一年就是八萬多，志偉結婚你說沒錢，請人照顧自己倒是有錢了是嗎！”

“你憑甚麼趕走我的人？”我聲音發抖，不知是冷還是怒，“那是我弟弟請的！”

“嫁到程家就是程家的人！”婆婆抄起桌上的奶瓶砸向牆壁，玻璃碎片四處飛濺，“我難道不能照顧自己孫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