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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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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在這情天恨海里,

你是我的天上人間。”

——靳憲廷

阮虞一進門,屋內沒開燈,光線微弱黯淡。

水聲響起,浴室毛玻璃上顯出一副男人的體魄。

她心裏莫名緊張。

暗戀有基本法,兩年多以來,她一向自詡合格。

秉持着哪怕獨自黯然神傷,也絕不打擾男神夏也。

可一週前,校招曝了告示,夏也通過了嚴苛的培訓期,已經被米蘭威爾第音樂學院錄取。

很快將與她天高路遠。

談不上不甘心,只是感情這事兒,開弓哪有回頭箭,她想做個了斷。

酒壯慫人膽,今晚主動約了夏也。

阮虞是a大播音主持系的,快進入大四實習期,會串場走穴,接些婚宴,商演和小峯會。

人手不夠時,因爲形象好聲音甜,也會給補貼讓她去搞接待。

她知道在市中心芳瓦訂一晚,房價可不便宜。

私心猜測,夏也讓她來這,是不是也看重她,也在乎她的體驗。

等到浴室水聲停止,走出的男人逆着光,看不清神情,身形輪廓英武,襯衣沒有係扣,衣襟大敞開,渾身潮漉漉的。

察覺到她的存在,帕子擦拭髮梢的動作一頓。

遮光簾敞着一條細縫,窗外大廈微弱霓虹映在阮虞渾然圓潤的肩膀上。

睡裙準備的是半透款,前胸後背大開叉,除非有上鏡需求,私下她不愛塗脂抹粉,鼻骨薄翹,小臉白得似雪光。

本就是屬於清純那一掛。

偏有一雙柔情蜜意的狐狸眼,“我來之前已經洗過澡了。”

欲遮不遮,要顯不顯,她模樣很有蠱惑的意味。

暗處的男人警惕地眯起眼。

阮虞從未跟男神並肩過,看他獨奏時,最熟悉的輪廓是側臉和背影。

直覺今晚夏也跟往常很不一樣,人前臺上是霽月光風的小提琴手。

藝術家溫潤的氣質濃郁。

此刻匿在陰影裏,卻有硬朗凌冽的攻擊性。

仿若大霧中蟄伏的野獸,擅長不動聲色的圍剿。

半晌,沒得到任何回應。

以爲他在等她表現,大着膽步步走近,握住男人的腰,他身高極有壓迫感,卻由不得她細想,感受到男人緊碩皮肉之下筋骨滾燙的力度,從掌心滲透,額頭都燎得發昏發燙。

“我以前從沒有過…”

阮虞很是忐忑,甚至不敢抬頭。

但暗戀本就是裝作若無其事,走一條不能出聲,不能回頭的黃泉路。

“不過你放心,今晚在這裏發生的事,我不會糾纏,也不會打擾,你更不用在乎。”

索性貼他懷裏,全世界只剩她的呼吸和他強健有力的心跳,似乎一次比一次劇烈。

“你能幫我脫嗎。”

男人終於發出聲低悶哼笑,伸手擁住她,“上了牀脫。”

以爲會很溫柔,夏也平時看上去就春風和煦的,哪知反差卻大。

男人侵略性太強,鋪天蓋地的荷爾蒙罩住她,逼迫她。

身體酥成一攤泥了。

又更像是一汪沸騰的水,不斷要從容器裏撲出來。

恍惚情迷時,阮虞脣捱上男人的喉結。

她身體裹滿花香味兒,汗珠浮在背脊,碎骨窩裏。

晶瑩剔透,看得男人眼眶燥熱。

她嚥了一口口水。

“保護措施在包裏,需要我幫你戴嗎。”

拋出的邀請撩人於無形——

的確是個尤物,男人理智的弦險些崩斷,把持不住。

牀頭燈驟然被拍亮,一室曖昧旖旎瞬間打碎。

阮虞緩了幾秒睜開眼睛,對上的另一雙眼,陌生,帶着興奮未退的亮而深邃。

靳憲廷審視着她。

“你是誰?”

此刻的無辜錯愕,分寸拿捏得挺好,多了顯刻意,少了又不真誠。

不像是演的。

靳憲廷起身穿衣服,並沒回答她問題,聲音是情慾燎燻後的低啞,“他怎麼跟你談的。”

阮虞一愣,“誰?”

“指使你來的人。”他偏頭看她,眼神寒浸浸,“甚麼職級,開出甚麼條件。”

“我不是衝你來的…”

她實在不明所以,更臊得不行,鴕鳥一般往被子深處鑽,“我等的另有其人。”

阮虞不糊塗,只是過於緊張,再加上酒勁兒上腦,大意了。

竟從沒懷疑過他不是夏也。

燈亮起那一瞬間,她腦子才清醒了,要論身材氣質,面前這個男人成熟老練得多。

氣場更不容忽視。

五官立體英氣,端正耐看,眉宇間一股壓人的野性。

背對她穿襯衣時,肌肉走勢野蠻性感,賁張深刻的硬漢味兒。

五星級酒店,189型男,有服務女人的意識,雖說沒到最後一步,也可能那是另外的價錢。

阮虞從被子裏探出腦袋,膽大猜測,“你是嘎子?”

偷偷打量他佩戴的江詩丹頓腕錶,有考究卻不高調的商務款,明顯有事業有地位。

做鴨又怎麼不算一份事業,男人能喫上這碗飯,花期雖然不長,但多賣賣力氣,名下混幾套不動產,不是甚麼難事。

她急於撇清關係,“不是我點的你,你可別訛我。”

靳憲饒有興味地冷笑,摁亮桌邊的紅色通訊鍵。

一祕聲音傳出,“靳先生,您休息好了嗎,商協理事會正等您出席。”

“不急,先處理樁小麻煩。”

男人神色裏的意味深長,令阮虞頭皮涼颼颼,他還跟對面說了甚麼,她根本沒聽,迅速找外套穿上,“既然是一場誤會,那我…”

“你走不了。”他語氣不容置喙,“過程錄像了嗎。”

“先生,我沒有那些嗜好。”阮虞深吸一口氣,“況且剛纔,你也不虧。”

剛想擰把手,房門卻先一步打開了。

外面站着一男一女,穿黑色行政制服,若說是酒店管理人員,架勢未免太嚴肅。

女人直接開門見山,“靳總,我們來了解情況。”

後面一句話,衝着阮虞,“女士,你包裏的證件和電子設備請擺放到桌面,我們會進行拍照和備份。”

靳憲廷瞥一眼,阮虞正懵懵然,回憶起她十分鐘前忘情沉醉的模樣,像半隻妖精,因爲經驗不足,還有一半很嬌澀。

北河省勢頭正盛,資產最雄厚的上市公司中嶽集團,年初剛宣佈提任他,這裏頭的勾心鬥角,說是龍潭虎穴也不爲過,正要提防着對家,乃至同僚,合圍他,給他下絆子。

入了半個仕途,最忌諱名聲敗壞。

這女人,要麼真不清楚水深水淺,要麼就是挺會拿喬裝相。

靳憲廷起身接過一祕準備的嶄新襯衣,“我九點還有臺會。”

他身上這件,早在廝磨過程中,佈滿凌亂的褶痕。

領口袖口粘着阮虞嘴脣上塗抹的亮晶晶的東西。

臨走前,他又思忖片刻,折返,“成年了嗎。”

居高臨下的態度,十分威嚴,阮虞誠實點頭。

靳憲廷轉身交代,“問清楚背景和意圖,沒問題,儘快放她離開。”

一祕緊跟,“會遵循您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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