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媽媽，我想喫烤腸。”女兒站在路邊可憐巴巴的向我開口。

手機裏是老公發來的短信：“錢錢錢！你就知道要錢，不知道我掙錢辛苦嗎？！”

我捏着兜裏的15塊錢，無助的哭了出來。

婚後我帶孩子做家務，掌心向上，換來的只有無窮盡的辱罵，現在更是連一根烤腸都沒辦法買。

後來，我想通了。

女人絕對不能沒有自己的工作。

..................

女兒想喫路邊攤烤腸。

我也想喫路邊攤三元一根的澱粉腸。

摸摸兜裏剩下的15.8元，想到今天的菜還沒買。

我嚥了咽口水，費力換一隻手抱娃，拿出手機給卓展發消息。

“老公，給我轉50，買菜錢不夠了。”

一分鐘，十分鐘，半小時，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

可能他在忙吧，我艱難地扯了扯嘴角。

癱坐在烤腸機兩米外的馬路牙子上，甩了甩因長時間抱娃發酸的手。

手機屏幕依舊保持滿屏的綠色。

眼看再不去買菜就連爛菜葉都搶不到，我只得抱着娃趕去菜市場。

15.8。

能買甚麼呢？

3塊錢蓮藕，4塊錢豆腐，2塊錢胡蘿蔔，2塊錢糖葫蘆。

糖葫蘆不是女兒吵着要的。

是我看菜市場別的孩子手裏都有，女兒卻只是睜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饞的流口水。

這是我拼了老命生下來的女兒，我捨不得啊。

我趕在最後一個大媽把爛青菜葉一籮筐兜走前，從她手裏搶下兩斤，花了2元。

“姑娘你家也養了雞啊？行行行，我讓給你兩斤。”

大媽很熱情，我卻尷尬地無地自容。

哪裏敢給雞喫的這麼好呢。

這兩斤青菜我都要分炒今天明天兩頓。

我右手抱女兒，左手拎着皺巴巴的紅色塑料袋兜的爛青菜葉，落荒而逃。

回家路上再次經過那個烤腸攤。

澱粉腸濃郁的香氣像蠱蟲鑽進鼻子，滋滋冒油的烤腸外焦裏嫩。

我拿出手機，聊天記錄依舊毫無動靜。

快速扭過頭，嚥了咽口水，還是沒忍住給卓展打了個電話。

那邊響了很久才接通，語氣不耐煩：

“有事趕緊說。”

我一窒，“你看見我給你發的消息了嗎？給我轉50。”

卓展驀地聲音拔高八度：“錢錢錢！你就知道要錢，我在外面辛辛苦苦掙錢，你在家裏享福當女王，沒有，不給！”

“嘟嘟嘟......”

聽着耳邊傳來的電話忙音，我突然特別委屈。

我有甚麼錯。

我只是想喫一根大半年都沒捨得喫過的烤腸。

如果不是要帶孩子，我也可以出去工作，何必這麼......卑微。

心裏的難受排山倒海般壓來。

捂住女兒的耳朵，我把頭埋在她小小的頸窩低聲嗚咽。

女兒像是感受到我的情緒，跟着哇哇大哭起來。

我趕緊抬起頭，胡亂揩了揩眼淚開始哄她。

等回到家，已經是下午四點。

洗衣服，整理衣服，拖地，擦桌子。

一系列的家務幹完，好不容易直起腰喘口氣，

女兒又頑皮不小心把茶水撒滿一地。

我嘆了口氣，認命般地拿起拖把拖地。

“這都幾點了，你怎麼還沒把飯做好？！我看你就是天天待在家裏太享福了，一天天的甚麼事也不幹。”

刺耳埋怨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回頭看到卓展，客廳的時鐘顯示已經到了六點半。

他又不換拖鞋，滿是泥土的鞋子直接踩在我剛拖好的地板上，印出一個個泥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