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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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上髒亂的腳印刺激我緊繃的神經。

“你能不能換拖鞋，我剛拖乾淨的地，每次都這樣！”

卓展一臉無所謂，從兜裏掏出一根菸點上。

“地板髒了拖不就好了，這麼大驚小怪。”

我忍了又忍，踢了雙乾淨拖鞋到卓展腳下，再次拿起拖把拖地。

聽見女兒被煙味嗆得咳嗽好幾聲，我連忙把女兒抱進臥室。

“你能不能不要在家裏抽菸，說了多少遍孩子吸二手菸對身體有害。”

卓展像沒聽到一樣，猛吸一口煙，吞雲吐霧。

他大爺似的翹起二郎腿躺在沙發上，嘴上止不住的埋怨：

“你管的真寬，還不快去做飯，我都要餓死了，一點都不知道我在外面工作有多辛苦！”

一整天的負面情緒累積，在這一刻達到頂峯。

我一把扔了拖把，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卓展你別太過分了，你工作辛苦我在家幹活就不累嗎？家裏大大小小的家務哪一樣不是我做的，別人做保姆都有工資，僱主還不會不尊重人，我呢，沒工資還受氣。”

“你還好意思說工資？我問你，我大前天不是給了你一百塊錢，今天又找我要五十干甚麼，你是不是買化妝品亂花了？”

聽見這話，我幾乎是氣笑了。

“我買化妝品？卓展你還有沒有良心，自從生孩子辭去工作，我每天過的甚麼日子你不知道嗎？一百塊錢能幹甚麼，我去菜市場買菜都只敢趁着下午打折買便宜的！”

卓展臉色不太好看，手裏的電視遙控器砸在茶几上摔得邦邦響，

“瘋子！我不跟你爭，你看看你蓬頭垢面的樣子，像個潑婦，誰家老婆跟你一樣。算了，晦氣，我自己出去喫飯。”

我眼睜睜地看着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一臉嫌棄摔門而出。

足足有二十分鐘吧，我保持着僵硬的動作在原地出神。

我和卓展從大一開始相識相愛，七年戀愛長跑。

從校服到婚紗。

曾經我以爲我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直到我因爲懷孕在事業上升期放棄工作。

我捨棄我所有休閒時間，每天二十四小時連軸轉帶娃。

換來了甚麼？

隨意的謾罵，不尊重，每次要錢時的卑微。

戀愛時的卓展不是這樣的。

那時他體貼，溫柔，知道我喜歡喫海鮮，經常變着法給我做。

求婚時他單膝跪地虔誠無比：“念禾，嫁給我，我會讓你做最美最幸福的女人。”

我抬眼看了看牆上掛的婚紗照。

笑容燦爛熱烈。

我不明白，到底是甚麼讓我們變成了今天的樣子。

沉默良久，

我一言不發地做好飯，餵給女兒喝一碗青菜胡蘿蔔粥補充維生素。

給她講睡前故事，哄着她睡下後，

我蹲在廁所藉着微弱的光刷考公題。

婚姻是一場賭博。

很明顯，我賭輸了。

今天發生的事更讓我堅定了不能再過當全職媽媽手心向上的日子。

直到凌晨兩點，我才拖着疲憊的身子回到臥室。

第二天一大早，

我被一陣猛烈的敲門聲驚醒。

安撫好被嚇到的女兒，我忍着怒氣拉開門。

婆婆抱着小叔子的兒子站在門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