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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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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從出生就被視爲不祥,全家也都因我而死。

有人說我是黃仙詛咒之人,但更多的稱呼我爲“走山客”。

.....

我叫陸凡,家在黃村。

可我們村子裏的人都不姓黃。

只因爲村附近的山中有很多黃皮子而得名。

更有傳言我們村第一代人是逃荒來的,當時餓死了很多人。

山上的黃皮子不知從哪叼來很多野禽,才救了他們一命。

於是,他們決定在此定居,還傳下了每月十五拜黃仙兒的習俗。

而我出生的那天正好是六月十五。

那天烏雲壓的很低,空氣悶的幾乎讓人喘過氣,牲畜在圈裏叫個不停。

村長看這天色,心裏莫名發虛。

不過還是硬着頭皮帶着四五個漢子去了黃仙廟舉行祭祀儀式。

三叩首,六隻雞,九柱香,還有祭祀歌舞。

原本簡單的儀式,在那一天卻是異況頻出。

先是三隻早已放了血的雞,被擺上祭祀臺的時候,怪異的撲騰個不停。

再加上九柱香怎麼也點不燃。

村長沉着臉把香扔進火盆,冒出滾滾黑煙,臭的不行,那臭很像毛髮被燒焦的味道。

緊接着,一道閃電直接打在了黃仙廟的牌匾上,牌匾化爲粉末,隨後雨好似盆潑般下來。

山洪毫無預兆的衝了下來,那氣勢如同千軍萬馬奔騰而下直接沖垮了黃仙廟。

衆人連連驚呼。

若只是如此,倒也不至於如何,偏偏的黃仙廟被沖垮之後,竟然在廟底下發現了九具嬰孩的屍骨。

屍骨腐爛程度不一,甚至其中有一具還是帶着血和肉的!

更要命的是,村上早就有預言傳下來。

天降大雨滅黃仙兒,九陰聚煞邪祟臨!

前半句話好理解。

後半句話的意思則是,九個陰氣極其強盛的東西聚在一起,成爲煞氣,將有邪祟降臨!

這對於黃村來說,無異於滅頂之災!

看透了這一切的村長渾身發着顫,暈倒之前喊了一句。

“快!快去請陸半仙!”

陸半仙,也就是我爺爺。

只是我到現在都說不出來他到底是幹嘛的,因爲在我的印象裏他甚麼都會。

摸骨看相,風水玄學,甚至是出馬看事兒,他都幹過。

家家戶戶只要出了事情,都會去找他,所以被村裏人尊稱一聲半仙。

得知了這個消息之後,他並沒有着急出門,而是吩咐我爸帶着我媽從後門離開,去上河村住兩天。

當時我媽即將臨盆,即便再怎麼不方便,也因爲擔心村裏傳下來的那句預言,跟着我爸走了。

至於我爺爺,抽了半袋子旱菸之後,才慢慢悠悠地去了黃仙廟。

當時不少村民自發的燒紙,可那漫天的香火味兒,仍然蓋不住周遭的腥氣。

村長遠遠的看見他來了,纔有那功夫擦一把額頭上的汗。

說所有東西都已經準備齊全了。

待到我爺爺點頭之後,又忍不住去問,村裏傳下預言後半句話的邪祟到底指的是甚麼。

爺爺不說話,因爲他不能說。

只要他說了,我,活不了!

撇開這事不談,單說我爺爺看事兒的時候。

先是找人弄了九具棺材給那些嬰孩的屍骨裝好。

然後,拿着沾了井水的柳條,邁着奇怪的步子,圍繞着棺材,一邊走,一邊用柳條打那棺材。

每一鞭子下去,都能聽見呼呼的聲響。

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誰也不敢亂說話。

因爲總覺得那聲音裏似乎還隱約夾雜着慘叫聲......

轉了一圈,爺爺把柳條塞進酒壺裏,一口氣喝乾,盤腿而坐,對着那九副棺材燒紙。

依舊沒人敢說話,只是不由自主的,將眼神落在爺爺那突然快速蠕動的嘴上。

只見他臉上的表情時而陰沉,時而高興,身子也不停地抖,像是在和甚麼人說話。

就這樣一直持續了好一陣,空氣似乎開始回溫了。

衆人頓時鬆了一口氣。

畢竟都是生活在大山裏的人,對於這種事情,都或多或少的有些瞭解。

只要周圍沒了陰森的氣氛,估計也就沒事了。

“噗!”的一聲響,讓衆人的心,重新提到了嗓子眼上。

爺爺的左眼毫無預兆的爆了。

鮮血順着他的臉,一路流到了前胸。

可他竟然絲毫沒有露出痛苦之色,反而長舒一口氣。

“沒事了。”

面對衆人緊張的眼神,我爺爺沒有多說一句話,直接轉身回家了。

只是那背影顯得無比落寞,似乎被甚麼東西抽乾了渾身的氣運一樣。

丟了一隻眼睛,本以爲這件已經事情徹底過去了。

沒想到,第二天就有人發現,我爺爺死了。

死的時候,赤身裸體的躺在黃仙廟原有的位置上。

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血都流乾了!

可他仍然瞪着一隻獨眼,望着金陽山的方向。

因爲他知道,我在金陽山。

爸媽離開黃村之後,我媽半路難產而死。

說是難產,更不如說是被我吸乾了精氣死的,原本一百五十斤的人,死的時候瘦的皮包骨。

依照爺爺囑託,我爸將我送到了金陽山,老常頭家裏,之後不知所蹤。

這老常頭是一個獵戶,而且本身不是黃村的人。

據說剛來的時候還帶着許多兄弟,大家夥兒都以爲他是響馬,怕了好一陣。

直到後來的那些兄弟一個個的都不見了,只剩下老常頭一個,雙方這才相安無事。

要我說,這老常頭絕非一般獵戶那麼簡單。

從我三歲起,他就日日操練我,一開始是專注力,後面是耐力,再是柔韌和力量。

等我有了一定基礎,又教了我許多功夫。

到底是在大山裏,再加上週遭黃皮子多的很,應對黃皮子的方法,自然也沒少教給我。

只是也不知爲何,到了我快滿十八那年,他總是會突然消失一陣,然後又帶着滿身的傷回來。

問他發生了甚麼,他也不說。

再有一天,我就十八了,他也和往常一樣早早的吃了飯就揹着個揹簍走了。

不一樣的是,走之前,他在門口和窗戶的位置圍上了一圈泡過血的紅繩,還告訴我,在他回來之前,不能踏出房門半步!

他走後,大雨傾盆。

溼氣使得房間裏的血腥味兒更濃了,讓人覺得壓抑的很。

捱到傍晚,我實在受不了了,肚子裏咕咕直叫喚,還想撒尿。

還好此時,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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