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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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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三天前,老同學周曉琳打電話給我,說她要結婚了,讓我去參加她的婚禮。

上大學時,我暗戀過她。她嫌棄我窮,當着全班的面罵我是癩蛤蟆想喫天鵝肉,弄得我很沒面子。

我壓根兒不想去,但她卻異常溫柔,說結婚前想見見我,有一些很重要的話想跟我說,這麼多年,她半夜寂寞時最經常想起來的人是我。

聽她的口氣,好像是想和我發生點兒甚麼。

一激動,我就答應了。畢竟是學生時期的女神,讓我想入非非過無數次的女人。聽說她畢業後跟了一個農村拆遷戶,拆遷發的財,但是身子虛得很,可能根本無法滿足她。

她說會把喜帖寄給我,然後就匆匆掛了電話,連地址也沒問。

當時我心裏有點犯嘀咕,但也沒多想,可能她問過別的同學了。我心裏還美滋滋的,幻想着和女神再續前緣。

第二天下班,我剛要上地鐵時,接到一個陌生電話,說有一份快遞錯寄到他們單位了,讓我去拿一下,寄件人叫周曉琳。

我知道肯定是喜帖,哭笑不得,問對方是甚麼單位,對方的回答卻讓我渾身不自在,殯儀館。

怎麼有人會把喜帖寄到殯儀館,這不是觸自己的黴頭嗎?我第一反應是不可能,殯儀館的人問我是不是叫秦徵,秦始皇的秦,征服的徵?

正是我的名字,一個字都不錯。

“就是你的,放在門衛室了,快點兒來拿回去,要不然我就扔了。”

可能是女神太糊塗了。

反正殯儀館也不遠。爲了省點房租,我住的出租屋在城郊,離殯儀館只有兩站地鐵。我讓他別扔,等我半個小時。

那份快遞果然是喜帖。

但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老覺得這喜帖很古怪,紅彤彤的不喜慶,反而有點兒滲人,像是血染的似的。

婚禮是週日,我提前一天坐長途大巴到了那個市。然後我打了電話給周曉琳,告訴她我到了,今晚想先見她一面。

“你是秦徵?你來找我幹嘛?”

她的語氣很陌生,和幾天前那溫柔的態度判若兩人。

我懵了,這甚麼意思啊,我千里迢迢跑過來,她卻假裝沒這回事兒!當時我就沒好氣了,說:“三天前你說你要結婚,請我來參加你的婚禮。不會這三天內被你未婚夫甩了,婚不結了吧?”

我是說得挺難聽的,因爲當時特生氣,我坐了8個小時的長途車啊!

可她沒生氣,反而很驚訝,好像是我在編瞎話似的。

“你搞錯了,我婚禮一個禮拜前就取消了。”

可是我三天前明明接到她的電話,她分明是在耍我!我氣得不行:“周曉琳你這樣有意思嗎......”

我話還沒說完,她就在電話那頭啜泣了起來。

“一個禮拜前,我男朋友出車禍死了,明天正好是他頭七。”

這怎麼可能?!我親手接到她的電話啊!對了,我還有喜帖!

我從牀上跳起來翻出喜帖,喜帖上還寫着周曉琳和她未婚夫李海的大名呢。我把喜帖拍了下來,直接發到了班級羣裏,看她這回怎麼解釋!

不是我不給她留面子,是她做的太過分了,大學的時候就耍我,現在畢業了還耍我。

然後我把手機扔在一邊,準備去洗澡。

這事兒也怪我自己,精蟲上腦,一衝動就忘了這女人的德性。本來還以爲可以睡到女神呢。算了算了,就當是報應吧,誰讓我差點兒給別人戴了綠帽子呢?這種不道德的事兒果然不能做。

洗完澡,我手機QQ的信息爆炸了,提示音一直響個不停。

還沒來得及看QQ,周誠的電話就打了進來。周誠是我大學時的死黨。

“周曉琳男朋友剛死,你怎麼能P個喜帖發到羣裏?這樣太不男人了吧,你是不是被盜號啦?!”

“她男朋友死了?!”

“你不知道啊?你沒看微信羣嗎?羣裏一個禮拜前一直在說這個事兒啊。她男朋友被渣土車撞死了,人都撞成兩截了,腸子散得一地都是!”

我驚得說不出話來,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周誠不可能騙我的,他是我的鐵瓷。兄弟之間互相坑一把常有,開這麼大的玩笑絕不可能。

那三天前我接到的電話,還有喜帖都是怎麼回事?

我到抽着涼氣,把事情經過和周誠說了一遍,他聽完了也直犯嘀咕。

“要不你帶着喜帖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兒?明天不正好是李海的頭七嗎?你去磕個頭。”

“我去磕甚麼頭?”

“得了吧,要不是你前幾天想睡周曉琳,你至於被騙過來嗎?誰讓你想日人家未婚妻的,去磕個頭吧,省的他當鬼也不放過你。”

“去你丫的。”

我讓周誠這事兒先別亂往外說,要不然我這臉丟大了!不過周誠說的有道理,來都來了,我不如去看看。

喜帖上有地址,第二天直接摸過去就好。

晚上我翻來覆去一直睡不着,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可是又說不上來。有好幾次,我閉上眼睛了,老是感覺有人在盯着我,嚇得我一個激靈就醒了過來。

都他媽的怪周誠那張嘴,我現在老覺得李海就在周圍看着我似的。我雙手合十朝四周拜了拜,嘴裏嘀咕:“人有人道,鬼有鬼途。你別聽周誠胡說八道,我沒有肖想過你老婆,真的沒有。”

話剛說完,休眠的空調忽然開始工作,一股子冷氣直吹進我在我脖子上。我脖子上一陣冰涼,好像有一隻冰冷的手在摸索着,慢慢捏緊着。

這還哪兒睡得着?!

睜着眼睛熬了一整夜,第二天,天一亮,我就退了房,叫了輛出租車往周曉琳家去。

怕喜帖上的地址不對,我跟周誠又要了一遍地址,果然和喜帖上的不一樣,周誠給我的地址是李海家,在江州鄉下。

出租車還沒停下來,遠遠的我就看見辦喪事搭的涼棚,十幾個素白的花圈敗在涼棚兩側,涼棚裏是靈堂,超渡的和尚坐在靈堂裏敲着木魚。

李家人不認識我,我說我是周曉琳的同學,來江州出差,聽說了李海的事兒,就順路來祭拜一下。

李家人謝了我,讓我坐一會兒,去給我叫周曉琳來。過了五分鐘以後,我聽到有人走了進來,站起來一回頭,正好看見周曉琳。

她和三年前一點兒變化都沒有,大眼睛白皮膚粉紅的嘴脣,身材纖細,胸大腰纖,一身的孝服不但沒掩蓋她的身材,反而讓她看起來更漂亮了。

“你怎麼來了?”

我趕緊甩掉腦子裏的念頭,回過神來,說自己是來祭拜一下李海,順便和周曉琳解釋一下昨天的事兒的。

電話通話記錄和喜帖我都帶過來了,如果不是周曉琳發給我的,那就是有人在玩兒我。這事兒太過分了,我一定要把這個人抓出來,絕不能放過他。

可週曉琳聽我說完了以後,一點兒也不在意這個事。她盯着我上下打量,旁若無人。

臥槽,我都尷尬了,乾咳了一聲。

“哦。”她回過神來,衝着我笑,“你來了就好。”

周曉琳抹了一把臉,再抬起頭來看起來精神多了,眼睛裏也有了光彩似的,一改最初的冷淡,很熱情地讓我坐下,還謝謝我一路趕來。

她很奇怪,完全不像昨天電話裏那個傷心欲絕的女人。

我很不自在,把話扯回到現在,問她以後有甚麼打算。周曉琳愣了一下,反而寬慰我道:“只要你來了,就一定會有辦法,我等你好久了。”

說完她讓我坐一下,一會兒就喫飯了。本地的風俗,是頭七也要辦喪宴。我已經隨了幾百塊的份子錢了,不喫白不喫。不過我也打定主意了,喫完這頓飯就走。

雖然覺得很古怪,但周曉琳的反應反而讓我鬆了口氣,她似乎有些神志不清。可能是未婚夫的死給她打擊太大了,悲痛之下心理出了問題吧。那個電話和喜帖,可能也是這樣寄出來的。

我去給李海磕了個頭,又強調了一遍我真的不是想睡他未婚妻,最多也就是想想。

昨天晚上翻了一個禮拜前的微信羣聊記錄我才知道,原來周曉琳結婚以前偷人,被李海發現了要退婚。兩個人站在路邊爭執,也不知怎麼回事,李海氣得要走,卻沒發現渣土車開了過來,回頭剛走沒兩步,就讓車給撞死了,當場死在周曉琳面前!

我就是再不是人,我也不可能再打周曉琳的主意。

沒想到午飯的時候天就暗了下來,陰沉沉的,打着刺眼的閃電,然後就下起了瓢潑大雨。

其他人都是附近的村民,喫完飯冒着大雨回去了,我卻走不了了。

李家人很好,讓我先去客房休息一下,晚上實在走不了就住下。

我昨晚一夜沒睡,這時已經眼皮子酸得要命了。

本想睡到雨停就走的,沒想到這一覺睡到了半夜12點,我才被一泡尿憋醒,醒來聽見隔壁的房間傳來一陣陣奇怪的聲音。

那種少兒不宜的聲音。

我心想是誰啊,搞這麼嗨?

我把耳朵貼在牆壁上,對面的聲音聽得更清楚了。

我的腦子都炸了,這是周曉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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