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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強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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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秋詞咬牙,粗着嗓子強調道,“我說有就是有!”

她抬手抹了一把臉,蹲下身撿拾大片的玻璃碎片。

“錢的問題您不用擔心,您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養身體,然後長命百歲。”

“長命百歲…”呢喃着這一個詞語,徐母慢慢閉上眼睛。

徐秋詞咬緊牙關,努力的瞪大眼睛,但即便如此,她的眼睛也很快模糊。

“總裁,因爲醫藥費的事情,徐小姐在病房裏和徐母吵了一架。”助理低眉順眼的站在俞冶面前,說道。

俞冶猛的站起身就要往外走,但片刻後,理智回歸,他剋制的停下腳步。

“你去醫院,替她交一季醫藥費。”

俞冶緩步走向旁邊的落地窗,目光遙遙看向醫院所在的位置。

“要告訴徐小姐嗎?”

“不必。”

助理離開後許久,俞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甚麼時候,才能夠真正將你捧在掌心…”

病房裏,徐秋詞坐在病牀旁,眼睛看着窗外隨風搖盪的枝葉。

“我已經攢夠了您這個月的醫藥費,這就去交。”

話音還未落下,徐秋詞便清楚感受到手腕上突然多出來的溫涼。

她身子一顫,牙齒輕咬着脣瓣,並不回頭。

“不準去!”徐母一字一句的開口,手指不斷用力。

但到底久病,不過片刻,她的手指便開始控制不住的顫抖。

徐秋詞的心也隨之顫抖,痛得無法呼吸。

她猛的站了起來,倔強的背對着徐母。

“你應當知道我的性子,”她說道,握緊的手指因爲太用力而有些控制不住的痙攣,“決定好了的事情,無論如何都不會再改變想法。”

徐母心裏着急,一口氣嗆上來,咳個不停。

徐秋詞慌忙的扭過身,動作急促卻輕柔的將徐母半抬起,拍打着她的後背。

許久後,劇烈的咳聲終於漸漸平息。

經過這麼一遭,兩個人都有些累了,沉默着不說話。

許久後,徐秋詞縱容自己的軟弱,將眼淚滴落在徐母的頸側。

徐母被嚇了一跳,想也不想的要回頭看她。

“乖,別哭,我不攔着你了還不行嗎。”

“不行。”

找到了曾經被縱容的感覺,徐秋詞悶聲悶氣的開口。

徐母愣了一下,隨即搖頭失笑,有些粗糙的手掌拍打着她的肩頭,有最初來到這個世界時感受過的溫柔。

“爸爸已經提前走了,”徐秋詞一下下的輕咬着自己的嘴脣,眼睛直勾勾看着徐母身上穿着的藍白條紋病號服。

“如今,我身邊只有你陪着了,我想要把你留下來,無論付出甚麼,付出多少。”

“我想讓你留下來陪我,看我結婚生子,看我幸福美滿。”

這是在徐秋詞心裏堵了許久的話,如今猛然間全部說出,讓她覺得十分暢快。

兩人抱頭痛哭,哀切的哭聲傳遞,重重砸在每一個人的心底,就算是見慣了生死離別的醫生也不由的無聲嘆息。

踏進去的腳步又退了出來,醫生在原地停留片刻,抬手敲了敲門框。

徐秋詞有些慌亂的坐直身體,手指在眼角胡亂擦着。

“抱歉,讓你看笑話了。”徐秋詞衝着醫生彎腰,聲音沙啞的開口。

醫生搖頭,只當自己壓根就沒有看到之前的一幕。

他如往常一樣詢問病情,偶爾調笑兩句。

“媽,你躺着歇一會兒吧,我去交錢。”徐秋詞替徐母掖了掖被子,輕聲說道。

這一次,徐母沒有阻攔。

走出病房,徐秋詞徑直向着查房的醫生追去。

“醫生,醫生等一下!”

“有事?”醫生回頭看她,眼神平和。

徐秋詞衝着她笑,有些侷促的搓着手指,問道,“我想知道我媽的病情如何?她可以好起來嗎?”

醫生垂了垂眼皮,耐心的開口安慰道,“你不用擔心,他的病情雖重,卻也不至於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

徐秋詞鬆了一口氣,踉蹌着後退了兩步,重重撞在牆上。

她臉上流露出一份喜色,不住的衝着他彎腰鞠躬,口中說了無數句謝謝。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醫生擺手,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你若是有時間,還是應該多陪陪病人,她的身體狀況雖然還好,但精神狀態實在不妙。”

“你應當知道,若是一個人存了死志,總不會有太好的結局。”

在此之前,徐秋詞從未想過徐母的狀態已經這番糟糕,明明她看起來一切都好。

猜到了她心裏想法,醫生搖頭。

“只是看起來好而已。”

撂下這麼一句話,醫生不再停留,轉身向着其他的病房走去。

徐秋詞的雙手摳着光滑的牆面,雙腿一點點的彎曲,最終摔坐在地上。

她後悔又慶幸,後悔自己被金錢所累,忘記關心徐母,又慶幸今天和醫生談了這一次。

不過放縱了片刻,徐秋詞就強迫自己再次站起。

“一切都會好的。”

她握緊了拳頭,爲自己加油打氣。

“甚麼?”徐秋詞滿臉的不敢相信,“以前有人替我交了一季的醫藥費?”

因爲徐秋詞真誠的驚訝,那人又在電腦上翻看一番,這才用力點頭。

“是的。”

握緊了手機,徐秋詞舔着乾澀的脣瓣,追問道,“可以告訴我他的名字嗎?”

“俞冶。”手指在屏幕上橫掃,那人頓了一下,開口道。

一個意外又不意外的名字,徐秋詞在心裏想道。

“謝謝,”抿了抿脣,徐秋詞轉身。

公司裏,俞冶將手裏的資料隨意扔向桌面。

“替我送給姐姐一份大禮,”他抬手敲擊着桌面,漫不經心的開口。

“甚麼程度的禮物?”助理開口問道。

敲擊桌面的聲音停頓了片刻,隨後又再次響起。

“讓她沒有辦法出現在我面前。”

“你這是怎麼了?魂不守舍的?”看着走進來的徐秋詞,徐母皺起了眉頭,開口問道。

經過之前的談話,她已經知道了自己行爲的不妥,也打定了主意要好好活着。

如今,看着徐秋詞頹然的模樣,她更是在心裏自我譴責。

她對徐秋詞的關心實在是太少了!甚至於她壓根就不知道徐秋詞剛剛畢業,又哪來的那麼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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