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是家裏的供血包。

爲了讓家人住進大房子，累成胃癌晚期。

他們卻在我買的房子裏歡聲笑語。

得知我生病後，他們逼我放棄治療，跟我斷了聯繫。

最終我獨自一人淒涼死在出租屋裏。

再睜眼，我回到了他們讓我輟學打工這天。

這次，我不再說「好」。

而是搶過哥哥的手機，撥打了110。

-

家裏的氣氛很凝重。

因爲哥哥沒有考上大學，他說要再復讀一年。

媽媽說：「我兒子就是有志氣。」

然後轉頭看向我，「婷婷，女孩子讀書沒用，你進廠吧，把你哥哥供出來，以後我們家纔會好。」

一模一樣的話，讓我想到了前世。

我是家裏討人嫌的那個，因爲太渴望能得到父母的愛與認同，從來都對他們言聽計從。

他們讓我放棄學業進廠賺錢供哥哥讀書，我聽話去了。

他們讓我給他們買房子，我24小時沒命工作也做到了。

可最後換來甚麼呢？

我累垮了身體，躺在病牀上的時候，他們只來看了我一眼。

我媽冷漠又刻薄，「就知道生你是個賠錢貨。」

我爸說：「要花那麼多錢啊，我們沒錢，放棄治療吧。」

可我才二十六歲，還沒真正見識過外面的世界。

也沒有好好談過一場戀愛。

更沒有穿過一件像樣的衣服。

我就要死了，這讓我很不甘心。

所以我第一次忤逆了他們的話，堅持要治療。

這讓他們很生氣，「你要治療也可以，但是別問我們要錢，也別打房子的主意。」

我很絕望。

但是，那是我買的房子啊！

是我豁出性命沒日沒夜賺錢買的房子啊！

我甚至一天都沒住過。

無論我怎麼哭求，他們都不肯幫一幫我，最後還跟我斷了聯繫。

最終，我花光了積蓄，因爲沒錢治療病情惡化，死在了出租屋裏。

等再次睜眼，我回到了十五歲。

再次面對那無理的要求，我只說了一個字，

「不。」

這還是我第一次說「不」。

我爸很生氣，狠狠打了我一個耳光。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我的話都不聽？」

「婷婷，聽話，你不是最懂事了嗎？早點賺錢有甚麼不好，還可以給自己買好看的衣服。」

他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我捂着臉冷笑，「賺錢？我不是一直在幫你賺錢嗎？」

我家經濟條件不好，我媽靠着早上在路邊擺攤賣早餐，晚上賣燒烤賺生活費。

我每天四點多就要起牀跟她一起洗菜做餡料，六點多就要出攤。

高峰時她忙不過來，不讓我離開，所以我上學常常遲到。

而放學後，我還要趕緊趕回去幫她賣燒烤。

等忙完，已經是凌晨一點多。

聽到我這麼說她惱羞成怒，「你幫我賺錢？我賺錢是爲了誰？」

「還能爲了誰，當然是爲了哥哥啊。」

家裏條件雖然不好，但是哥哥有最新款的蘋果手機。

穿品牌運動服，前不久還給他買了新款的筆記本電腦。

她說，男孩子要用好點穿好點，不然會沒面子。

而我身上的衣服，卻是家裏親戚不要的。

我從來沒有過一件新衣服。

所以每到過年親戚聚會時，他們看我的眼神總是很異樣，同情中又帶着一點鄙夷。

因爲說了這句話，我又捱了一耳光。

這次打我的是媽媽。

她氣得滿臉通紅，就好像我說了甚麼大逆不道的話。

我爸抽着煙說，「我已經跟廠裏說好了，你不去也得去。」

他在紡織廠裏當保安，我去廠裏打工這件事就是他提出來的。

爲此，他還特別給廠長送了禮。

我知道，就算我不同意也沒用，命運被捏在他們手裏。

可我是未成年啊，我還沒上完九年義務教育。

我搶過哥哥的手機，撥打了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