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這是一場清代宮廷戲，內容是某位阿哥義正詞嚴地揭發一位貪官的罪行。

飾演阿哥的男主演神情激憤，臺詞鏗鏘有力。

然而，就在他情緒最高漲的時刻，站在他對面的女演員，飾演一位無辜受牽連的格格，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咔！”

導演的怒吼聲在廣場上回蕩。

“怎麼回事？這麼簡單的戲都過不了？”

女演員連忙道歉，臉上帶着幾分嬌憨，導演的火氣似乎也消減了些。

羣演們卻是一片沉默，頂着烈日白站了半天，誰的心裏都有幾分不爽，卻無人敢言。

第二次拍攝很快開始。

男主演再次醞釀情緒，慷慨陳詞。

這一次，女演員倒是沒有直接笑出聲，但她努力憋笑的模樣，肩膀微動，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任誰都看得出她在強忍。

果然，沒等男主演說完臺詞，她再次破功，笑得花枝亂顫。

“咔！”

導演的臉色鐵青，卻依舊沒有過多指責女主演，只是揮了揮手，示意重新來過。

羣演隊伍中的不滿情緒愈發濃重，竊竊私語聲也大了一些。

杜玉微微蹙眉，他能感覺到周圍人壓抑的怒火，這在等級森嚴的劇組裏，是常有的事。

第三次拍攝。

這一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男主演的表演依舊投入，女演員也終於控制住了自己的笑點，場面一度十分順利。

就在阿哥即將揭露貪官最關鍵罪證的時刻，異變陡生。

站在阿哥身後不遠處，一位扮演大臣的老年羣演，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在寂靜的片場格外清晰。

現場頓時一片混亂。

“快！叫醫護！”

導演氣得臉都紫了，指着暈倒的羣演破口大罵，言語間滿是對進度的焦慮。

幾位主演則趁機圍了上來，以天氣炎熱爲由，嚮導演提出想提前收工回酒店休息。

“不行！今天的戲份必須拍完！”

導演一口回絕，語氣強硬，不容置喙。

他轉向一旁的副導演，聲音因憤怒而有些沙啞。

“給你十分鐘，馬上找個人頂上！臺詞不多，也就一百來字，但必須給我背熟了！”

副導演連連點頭，擦了擦額頭的汗，轉身便衝着羣演隊伍喊道。

“誰來替一下這位老師傅？三倍工錢！臺詞不多，一百來字，能背下來的趕緊過來！”

三倍工錢的誘惑不小，羣演中立刻有幾個人意動。

但當他們聽說還要背上百字的臺詞，而且只有十分鐘準備時間，不少人又打了退堂鼓。

畢竟，對於他們這些龍套來說，平時能有幾句臺詞就不錯了，大段的詞根本沒機會接觸，更別提臨時抱佛腳。

副導演急得團團轉，目光在人羣中掃視，卻找不到合適的人選。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杜玉，心臟莫名地加速跳動起來。

一百來字的臺詞。

他想到了那個灰色光球，想到了腦海中響起的“臺詞功底+1”。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他深吸一口氣，排開衆人，走到了副導演面前。

“導演，我......我想試試。”

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

副導演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似乎不相信這個平日裏默不作聲的龍套能擔此重任。

“你能行嗎？臺詞可不短。”

“我想看一下詞本。”

杜玉沒有多做保證，只是平靜地提出了要求。

副導演猶豫了一下，還是從場記手中拿過劇本，遞給了他。

“就這幾段，抓緊時間。”

杜玉接過那幾頁薄薄的紙，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原本在他看來有些拗口生澀的臺詞，此刻竟如同流水一般，清晰地印入他的腦海。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每一個標點，都異常鮮明。

他只是快速地掃視了一遍，那些內容便彷彿被鐫刻在了記憶深處，再也無法忘卻。

過目不忘！

杜玉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握着劇本的手指微微收緊。

真的是那個灰色光球！

它不僅提升了他的臺詞功底，竟然還賦予了他如此驚人的記憶力！

之前那1.3的臺詞功底，原來是這樣體現的。

壓抑住內心的狂喜與震驚，杜玉將劇本遞還給副導演，眼神中多了幾分自信。

“我記住了。”

副導演狐疑地盯着他，臉上的褶子擠得更深了。

“你說甚麼？”

他的聲音帶着明顯的火氣，顯然沒把杜玉的話當真。

“這麼短時間，一百多字，你當你是神仙？”

周圍的羣演也發出一陣低低的議論聲，夾雜着幾聲嗤笑，像細密的針紮在人皮膚上。

杜玉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襲來，空氣似乎都變得黏稠。

儘管腦海中的臺詞清晰無比，但衆人的不信任，以及副導演那幾乎要噴火的眼神，還是讓他心臟微微一緊。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在褲縫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爲了確保萬無一失，也爲了讓對方更信服一點，他還是開口道：“導演，能讓我......再看一眼嗎？”

“就一眼。”

他不想表現得太過驚世駭俗，此刻稍作姿態，或許更能讓人接受這突如其來的變數。

副導演的臉色稍霽，但依舊不耐煩，像一隻要炸毛的貓。

“快點！”

“別磨磨蹭蹭的！”

他把劇本又塞回杜玉手裏，動作帶着幾分粗魯，紙張邊緣都有些捲曲了。

杜玉迅速將那幾頁薄薄的紙又掃了一遍，速度比之前更快，幾乎是一目十行，目光如電。

那些文字再次如潮水般湧入，每一個頓挫，每一處轉折，都無比清晰地烙印在他意識深處。

他將劇本遞還，眼神平靜，語氣卻比剛纔更加篤定。

“導演，我準備好了。”

副導演看着他，眼神中的懷疑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

“這就好了？”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都有些變調。

杜玉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言語。

“你......你來試試。”

副導演的聲音有些乾澀，他指了指場地中央那片空地，語氣中帶着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