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棚內燥熱的空氣混雜着髮膠與塵土的氣息。
杜玉穿着厚重的侍衛鎧甲,額角的汗水悄悄匯聚,卻不敢輕易擦拭。
他飾演一個背景板般的宮廷侍衛,紋絲不動是基本素養,儘管此刻他的心跳有些異樣。
燈光聚焦處,女主演正說着纏綿悱惻的臺詞,她的演技無可挑剔,光芒四射。
然而,吸引杜玉目光的,並非女主演精湛的表演,而是她繡鞋邊一抹微弱的灰色。
那是一個小小的光球,鴿子蛋大小,安靜地懸浮在離地幾厘米的空中,不似燈光反射,反倒像是某種......能量體。
周圍人來人往,機器運作的嗡鳴不絕,竟無一人察覺那詭異的存在。
杜玉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專注於扮演那塊沒有感情的“背景板”。
心裏的好奇像野草般瘋長,可職業素養讓他死死釘在原地。
直到導演略帶沙啞的嗓音穿透片場的嘈雜。
“咔!這條過了!”
緊繃的氛圍驟然一鬆,杜玉暗中舒了口氣,沉重的頭盔讓他脖子早已痠痛。
女主演在助理的簇擁下嫋嫋離去,留下滿地狼藉與尚未散去的餘香。
杜玉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個角落。
……
這是一場清代宮廷戲,內容是某位阿哥義正詞嚴地揭發一位貪官的罪行。
飾演阿哥的男主演神情激憤,臺詞鏗鏘有力。
然而,就在他情緒最高漲的時刻,站在他對面的女演員,飾演一位無辜受牽連的格格,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咔!”
導演的怒吼聲在廣場上回蕩。
“怎麼回事?這麼簡單的戲都過不了?”
女演員連忙道歉,臉上帶着幾分嬌憨,導演的火氣似乎也消減了些。
羣演們卻是一片沉默,頂着烈日白站了半天,誰的心裏都有幾分不爽,卻無人敢言。
第二次拍攝很快開始。
男主演再次醞釀情緒,慷慨陳詞。
這一次,女演員倒是沒有直接笑出聲,但她努力憋笑的模樣,肩膀微動,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任誰都看得出她在強忍。
果然,沒等男主演說完臺詞,她再次破功,笑得花枝亂顫。
“咔!”
導演的臉色鐵青,卻依舊沒有過多指責女主演,只是揮了揮手,示意重新來過。
羣演隊伍中的不滿情緒愈發濃重,竊竊私語聲也大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