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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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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看了眼時間,凌晨五點,距離萊萊驚厥已經過去三個小時。

也就是說,如果我繼續在那傢俬人診所等,我的萊萊只能持續驚厥三個小時,很可能連命都保不住。

我嘴裏泛苦,心口蔓延出冷意,壓下滿腔的憤怒和那句“你他媽也知道孩子生病了”,只咬牙說出一句:“傅言禮,我們離婚吧。”

和傅言禮爲了宋初的事鬧了一次又一次,可“離婚”兩個字從沒從我嘴裏吐出來過。

我深知離婚是需要慎重的,說多了,傷感情。

但此刻的我,很認真。

一個名存實亡的家,一段同牀異夢的婚姻,沒有強撐的必要了。

傅言禮一怔,接着爆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凌珂,你現在都會拿離婚威脅我了?不就是我識破你的把戲,沒有配合你演剛剛那齣戲,你至於嗎?”

“跟個孩子搶東搶西,我有時候真覺得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宋初當初是你要資助的,我多照顧她一點你心裏又不舒服,你甚麼時候心胸這麼狹窄了?”

“更何況,離了我,你能活嗎?”

傅言禮說得沒錯,宋初除了是他的祕書外,還是我們一起資助的大學生。

當年我和傅言禮下鄉考察項目,宋初的父母早亡,寄住在大伯家。

她大伯不願意供她讀書,硬要把她嫁給同村的瘸子賺彩禮,把她打得鼻青臉腫。

一家人吵吵嚷嚷的,鬧到了我和傅言禮面前。

當時我和傅言禮屬於創業初期,自己也很缺錢,卻毅然決然地決定資助這個女孩上完大學,想幫她通過讀書改變命運。

那時的我萬萬想不到,就是這個決定,成了楔進我和傅言禮婚姻之間的一枚釘子。

這一年多來,我頻繁地從傅言禮嘴裏聽到對我“心胸狹窄”的形容。

起初還會心痛、生氣,可是現在,我終於麻木了。

“我懶得和你廢話,公司是我和你一起創辦的,財產對半分,萊萊的撫養權歸我,明天我就找律師起草離婚協議,希望你不要拖泥帶水。”

扔下這句話,我一個字都不想聽傅言禮再多說。

女子本弱,爲母則剛。

別的我都可以忍,可涉及到萊萊,我願意和傅言禮魚死網破。

第二天下午,我叫家裏的阿姨來替我照顧萊萊,然後拿上律師起草的離婚協議去了公司。

公司比我們剛創辦那會兒規模大了好多,人來人往,看上去一派欣欣向榮。

但我卻萌生了一種,這裏的繁榮都與我無關的錯覺。

當初和我們一起創業的那批老人,在宋初進公司第二年就被換掉了。

我聽人事說是宋初跟傅言禮建議的。

說甚麼放任不管,會尾大不掉。

我問過傅言禮,傅言禮回我的說辭和宋初的基本一致。

無非是些“老油條們”仗着資歷老,工作不認真,每天摸魚混工資。

而宋初是爲了公司好,年輕人敢改革敢創新,有鐵血手腕,對公司是好事。

我事後去了解過,那些老員工根本不是這樣的。

他們踏實肯幹,講義氣,能喫苦,每個人都很善良。

宋初在撒謊。

她已經逐漸享受這種用權力左右別人人生的感覺。

因爲傅言禮在爲她撐腰。

看着進進出出的一張張陌生面孔,和辦公面積從一層樓擴大到一棟樓的公司,我心裏五味雜陳。

前臺小姑娘看我站在門口發呆,禮貌地問我:“你好女士,請問找誰?”

我收回思緒,回:“找你們傅總。”

“找傅總啊,有預約嗎?”

小姑娘笑眯眯的,在我說出那句“我是他老婆”時,嘴角的笑容一下凝滯住。

“您是說,您是傅總的太太?”

“對。”

“可傅總的太太不是宋......”

“呀,這不是嫂子嗎?”就在前臺小姑娘即將說出甚麼我預感不好的詞時,副總王達從外面跑業務回來。

王達是傅言禮的心腹,也是他大學同學,所以傅言禮在開掉那批老人時,沒好意思換掉王達。

王達認識我,熱情地把我往電梯裏領。

我清晰地看到前臺小姑娘臉上沒來得及收回的尷尬。

電梯裏,王達熱情地跟我寒暄:“嫂子,你可好久沒來過公司了,好像是自從生了孩子後,就回歸家庭了吧?哎,我傅哥就是命好,有你這樣漂亮又能幹的賢內助......”

我完全不覺得“賢內助”是甚麼好詞。

它像是把我所有的女性閃光點都標籤在了輔助傅言禮上。

明明當初創辦這間公司時,我也是獨當一面的。

“王達,剛剛那個前臺說,她以爲傅言禮的太太是宋甚麼,甚麼意思?宋初?”

王達眼角抽了抽,極力否認:“嫂子聽錯了吧,那姑娘的意思是說,傅總的太太不是送出國了旅遊嗎?是這樣的,傅總前陣子跟底下人說,嫂子出國旅遊了,可能那姑娘聽了一嘴,沒聽全,不知道你回來了。”

這解釋太牽強,我並不相信,但也沒打算跟一個外人探討太多家事。

身爲老闆娘,我竟然會被攔在自家公司外面,這件事本身就很可笑。

王達在十九層的時候就下了電梯,告訴我傅言禮的辦公室在二十六樓。

我一個人到達頂層。

頂層和樓下不一樣,裝修極爲高檔,似乎是才翻新過。

反正和我上次來的時候已經大相徑庭。

色調,不再是我喜歡的黑白灰簡約風,而是多了一些明亮的綠色。

我記得,宋初就喜歡綠色。

祕書處的幾個祕書忙忙碌碌,每個人手裏都有忙不完的活兒。

聽說我要找傅言禮,有認識的老祕書李政攔住了我。

“傅太太,傅總正在接見貴賓,您這個時候可能不太方便進去。”

他話音剛落,我就看到宋初捧着一束鮮花,嬌笑着推門進去。

“傅哥,我給你買了束新鮮的花,來幫你換換......”

“爲甚麼她可以進去?”我冷笑地質問李政。

李政尷尬解釋:“宋祕書是總裁特助,行政級別要比一般人高。傅總說過,只有她可以隨時進入總裁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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