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孫勤勤笑了，她餘光瞥見，牛棚門口來了幾位看客。

是她這裏吵嚷的動靜太大，驚動了附近的知青所，來得幾位都是知青和趕來農場幹活老農人。

她沒有繼續問沈懷明和沈安，這裙子是誰的，這種蠢問題。

只是看向沈俏，像是沒發現外面的看客一般：“沈俏，你媽不是才工作嘛，她哪有錢買裙子，這樣好的裙子，她也買不起吧？”

沈俏被激，帶着炫耀的意思，快語連珠的說：“誰說我媽買不起了，叔叔的工資都給我媽媽花呢，那些裙子都是叔叔給我媽媽買的！”

沈俏年紀小，還不懂甚麼倫理道德，只覺得這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她雖然沒了爸爸，但叔叔對她比親女兒還好，有甚麼好的都給她和媽媽，就是叔叔的親女兒都沒有那些好東西，嬸嬸喜歡和媽媽爭搶，不過是嫉妒叔叔對她們好罷了！

嬸嬸得不到好東西，那都是嬸嬸沒本事。

沈懷明臉色難看，想攔着沈俏，已經來不及。

不等沈懷明開口，孫勤勤笑容更盛：“你叔叔可是我的丈夫，他的工資不給我，反而給你媽，他不給我買裙子，反而給你媽買，我只能說，你叔叔真是個懂得感恩的人，沈俏，該脫裙子的人不是我，應該是你媽，夫妻共同財產，我也有一半。”

“你這話甚麼意思？”沈懷明心裏一驚，孫勤勤說甚麼夫妻共同財產，不會是想和他離婚吧？

孫勤勤莞爾輕笑，瘦弱的臉頰，襯着眸光幽暗，讓她看起來格外的瘮人。

“萍萍，我們走，上農場去。”

孫勤勤把肉票和特效藥裝好，身上的白裙子被弄髒了，也沒馬上換掉。

他們不是都在意這條裙子嘛，那她就要穿着裙子給陳秀看看！

“你去幹甚麼？”沈懷明滿臉警惕，他怕孫勤勤受了刺激，要去農場研究所，他的領導那兒，把事情都捅出去。

孫勤勤回頭，滿眼無辜：“你不是讓我買肉去嗎？還有......去衛生所照顧大嫂。”

沈懷明見她又恢復了往日順從的模樣，雖然今天的表現怪怪的，但終於是恢復了正常，心裏頓時鬆了一口氣。

“嗯，那就行，我去研究所。”

沈懷明騎上門外的自行車，讓沈俏上車，載着她一道離開。

明明沈俏到衛生所才幾百米的距離，而沈懷明去的研究所和孫勤勤母女要去的農場順路，沈懷明也沒有載上妻女，而是帶上了侄女沈俏。

看得喫瓜羣衆那叫一個浮想聯翩。

孫勤勤帶着沈萍出門，牛棚的家裏沒甚麼偷的，值錢的全帶上身了，隨手帶攏門就是。

倒是沈安站在門口，紅着臉哼哼：“媽你買肉帶我去啊，讓萍萍看家就是。”

“媽？”孫勤勤的表情似笑非笑。

沈安覺得現在的媽看着真嚇人，還有之前說得那些話，也怪唬人的，但他知道他媽一向最疼他，剛纔說那些一定都是氣話。

就像剛纔和爸爭吵的時候，媽也是說了一堆難聽話，最後還不是乖乖聽爸的，去給大娘買肉喫。

“媽，你怎麼了，萍萍她不會說話，帶出去多丟臉，就讓她在家嘛，我陪你去就行，你買完大娘和俏俏要喫的肉，再給我買根糖稀，我都好久沒喫......”

沈安舔着脣，就要伸手去拉妹妹回牛棚。

孫勤勤一把拎着他後領子，用力一甩，好巧不巧，把沈安給摔牛糞堆上去了。

沈安摔了個滿臉牛糞，逗得周圍人哈哈大笑。

“要買糖稀，也是買給你妹喫，你個吃裏扒外的沒份！”

孫勤勤說完，也不管沈安甚麼樣，拉起沈萍就走了。

沈安滾着牛糞的臉蛋紅得滴血，瞧着他媽和他妹走遠，真沒一個人管他，震驚得嘴都合不攏上，牛糞都流進了嘴巴里，嚐到味兒了才猛地往外呸。

周圍人笑得更熱鬧了：“沈研究員的兒子，瞧着傻里傻氣的，他爹是搞科研的，居然也能生出這麼傻的兒子來。”

“這孩子是廢了，剛纔你沒聽見，他啊，口口聲聲護着他大媽，是一點不把他親媽放在眼裏，被她媽扔牛糞裏，那都是活該，要是我兒子，我不打死他纔有鬼呢！”

有位大娘拉大嗓門罵着，代入到孫勤勤的立場，頓時義憤填膺。

“嗨，也不怪沈研究員不喜歡他這個媳婦，悍婦一個，人都說虎毒不食子呢，她竟然把自己的兒子扔牛糞裏，再說了，她嫉妒心也太重了，人大哥都爲了救她丈夫死了，那她丈夫對大嫂好些又怎麼了，那不是應該的嘛！”

年輕的男知青袖手撇嘴。

“對呀，小沈那媳婦又醜又幹巴，沒想到品行還不好，她身上穿得還是偷她大嫂的呢，我認識她大嫂陳秀，最是知書達理，溫柔美麗的一個人了，哎，沈研究員真可憐，娶了這麼個媳婦，要我說，陳秀和他才般配呢，都是有文化的人。”

還有那面容清秀的女知青，幫着陳秀說話，只因她和陳秀認識，正通過陳秀的關係，想進研究所上班呢，要是能去研究所，就不用在知青點住着，天天的下地幹活了。

反正說甚麼的都有，不到一上午，這些話就傳到了周媽的耳朵裏。

周媽正在院子裏縫縫補補，聽到鄰居這麼說，頓時臉上的笑容就淡了下來。

“甚麼？他們說小孫穿得那裙子，是她大嫂的？甚麼樣的裙子？”

周媽問完，鄰居嬢嬢們七嘴八舌的說起來。

“我上午就在那，瞧得一清二楚，白色的，面料好得好呢，那小孫穿着晃晃蕩蕩，一看就大了，不是她的碼。”

“平時瞧着她多老實，沒想到還幹這種偷東西的勾當。”

“怎麼能算偷呢，那個陳秀，就是小孫她大嫂，喫得穿得用得，哪樣不是小沈出的，小孫就算拿了，那也是她丈夫出錢買的！”

“是這麼說沒錯，但那裙子，畢竟不是給她買的呀，她再喜歡，也不能偷啊......”

周媽沉着眉眼，表情有些愧疚。

那件裙子，是她找出來給小孫換上的，沒成想穿出去，還讓小孫被人這樣污衊。

“你們別瞎猜，那裙子，絕對不是她大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