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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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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哥,你說這老夫人他們將二小姐丟下是甚麼意思,不想管了嗎?”

“侯府還有想管她的人嗎?

就因爲她貪圖榮華富貴非要回侯府,害大小姐那日傷了腿站不起來!

大小姐人好沒怪她還處處照拂,她反而藉着祈福的由頭將大小姐推入池塘!

若非齊王殿下帶了大夫想爲大小姐看腿剛巧碰上,大小姐恐怕就被這個毒婦給害死了!”

清冷的月光照着崎嶇的山路,那些枝木蜿蜒,影子被拉扯成了張牙舞爪的怪物,似乎要將遲緩前行的那個瘦弱滿身血污的身影吞嗤。

前面的三個奴僕絲毫不管身後的人如何艱辛,反倒說到了恨處狠狠地啐了一口口水在林朝錦的身上。

林朝錦死死地咬着已經沒有血色的脣看着對方,因着瘦削,那張瘦的沒有血色的臉越發蒼白,只有那雙眼睛叫人心驚。

其中一個吃了酒,當即就發怒上前拖住了林朝錦的長髮,就像是拖死狗一樣在地上拽着,

“賤種!

還敢這樣看着老子!

難道老子說的不對嗎?!

你不僅是個天煞孤星,還心腸歹毒!

真不知道咱們侯府出了你這麼個東西!

被抱錯十四年都過去了,後面難道不能活了?

你若是老老實實也就罷了,非要貪慕相府榮華富貴,妄圖和咱們大小姐相比!

大小姐可是侯爺和夫人膝下養了十四年的心頭寶,是你這個下賤貨色能比的嗎?!”

“就是,知不知道甚麼叫做養恩大過生恩?

不自量力!

就可惜了大小姐,從前一舞動京城,還被皇后娘娘誇讚過。

現在站都站不起來了不說,還要被這個毒婦推進池塘想要活活溺死!”

旁邊的那個越發氣惱,開始給喝了酒的年長奴僕喝彩,

“生哥,千萬別手軟,讓她好好的喫喫苦頭!”

在上佛寺之前,林朝錦就已經四五日沒有喫過東西了,今日又嗆了水。

臨下山時還被狠狠地用鞭子打的剩下了一口氣,能撐到這兒已經是極限了。

她的頭皮被拉扯的劇痛,沾着血水的單薄衣衫在地上隨意劃拉,石子砂礫劃破背上肌膚火辣辣的痛。

林朝錦心中生出一抹恐慌。

若自己任由這樣拖拽,她怕是活不成的。

可......她想活!

“放開我......”

她開始掙扎着,只可惜過於虛弱,拼盡全力,也沒能讓那下人的手鬆開半分。

淚水肆意從眼角滑落,林朝錦的聲音嗚咽成了哀求,

“放過我......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我會死的......”

“死?

死了纔好!

這該死的喪門星一回來,夫人就爲大小姐的腿哭傷了眼睛,老爺爲大小姐愁白了頭髮!

公子這些年更是耽誤了自己的婚事......

更可恨的是,齊王殿下和大小姐兩情相悅,可大小姐受了傷後就成不了王妃了,到現在這婚事都沒一撇!

晦氣的玩意兒,你早些死了我就去買鞭炮掛上好好慶賀!”

眼見林朝錦掙扎的力度越發的小了,年紀最小的那個有些害怕了,

“生哥,她再怎麼說也是侯爺夫人的血脈,真要是出了甚麼事兒,咱們也不好交代啊。”

被稱作生哥的男人嘴裏依舊罵罵咧咧,可手上卻鬆開了林朝錦,

“還血脈,也就這個蠢貨還看不出來整個侯府都容不下她!”

林朝錦只覺得渾身都痛的厲害,整個人就像是散了架,連站都站不起來。

見她宛如死狗一般趴在地上,張生將手上的酒葫蘆擰開,對着嘴裏又是一頓灌,

“你們也別當好人,若不是她,咱們哥兒幾個現在應該在自己的房中燒着暖炭,還會在這山中吹着冷風?”

林朝錦貼在冷硬的地面上,死死咬着牙關不肯讓自己再落下乘。

今日所有人都去大殿禮佛,爲林淮月祈福,警告她好好看着林淮月,可偏偏林淮月要她推着自己去看秋日殘荷。

面對林淮月的所有要求,林朝錦從來不能說一個不字。

到了地方,林淮月的貼身丫鬟珍珠藉口要去拿披風,剩下二人的時候,林淮月忽然就落了水。

她那個時候就知道自己又被算計了。

不假思索跟着跳下去後,她卻被林淮月死死地摁住頭,不許她浮出水面,自己卻在那裏尖叫,吸引來了齊王裴詞。

她看的分明,林淮月的腿在水下依舊靈活。

林淮月,腿根本就沒事。

可她來不及解釋,林家人震怒,將溼漉漉的她扯出佛寺,就站在門口處狠狠地用馬鞭抽打着她。

若不是林淮月咳嗽了兩聲,他們急着送林淮月下山,只怕是那會兒自己就被打死了。

自己的好大哥冷冰冰上馬之前居高臨下眼中寫滿了厭惡,

“既然心思這樣活泛,那就走着回去,一路上好好想想錯在了哪兒!”

可是她錯哪兒了呢?

原本被他們如珠如玉護着的,應該是她纔對啊!

“別說了,天怪冷的,咱們早些交了差,也好早點兒回去暖着。”

張生聽了這話,藉着酒意醉醺醺蹲下來,掐住了林朝錦的下巴,小眼睛裏面開始閃着Y邪的光亮,口中惡臭酒氣撲面,

“這娘皮還生的有幾分姿色......”

林朝錦能夠感受到自己生命已經在漸漸地流逝,但這句話讓她的絕望更濃了幾分。

眼瞧着張生已經開始胡亂的扒拉她的衣服,林朝錦用盡全力狠狠地咬在了他粗厚的手掌上。

張生痛的倒吸了一口涼氣,怒意噴薄,狠狠地一巴掌將林朝錦扇翻在地,地上多了一攤血水,裏面還混着好幾顆的牙。

見了血,張生纔算是酒醒幾分,對着地上一動不動的林朝錦惡狠狠地罵着,

“就你,老子還嫌碰了晦氣呢!

走!”

其餘二人被拉扯着離開,似乎有人在問,

“生哥,這樣丟這兒,她不會死吧?”

“......要死趕緊死,別他孃的繼續禍害人了,嘶......給老子咬的真疼......”

意識越來越散,身上也越來越冷。

再度恢復思緒時候,林朝錦已經升在半空中成了一抹遊魂。

她愣愣的看了一眼地上已經僵硬,不知道死了多久的自己的身體,小小的蜷縮着被月光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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