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天色矇矇亮時,張生他們纔不情不願的回來,嘴裏還在不乾不淨,可看見了林朝錦屍體的時候又嚇得屁滾尿流。
林朝錦似乎是被牽引着,跟着三人回到了侯府。
看見侯府一片張燈結綵,林朝錦茫然的飄了進去,只見所有人都喜氣洋洋。
飄蕩過一個偏僻院落時,林淮月的聲音嬌軟魅人,
“......殿下......殿下......”
林淮月帶喘的嬌笑聲傳來,
“今日落水人家可怕了呢,要是齊王沒有經過,我豈不是出事了,你哪兒還能現在摟着我胡鬧?”
男人的聲音慢條斯理,
“你又不是真斷了腿還不會游泳,這麼幾年裝的自己都要信了?”
“那你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人家。
不過話說回來,咱們還要謝謝林朝錦呢。
要不是林朝錦回來,祖母中毒一事肯定就會被發現是我做的。
當初我說她是剋星,克我跟祖母,他們還都信了,更別提我幫你從父親的書房拿你想要的東西,他們也絲毫沒有懷疑過我。
你可不能辜負我,我是一定要做皇后的!”
撒嬌的聲音軟軟的,說出來的話猶如淬了毒的匕首,一下下在林朝錦的魂靈上割着,痛的她幾乎要形魂不穩。
原來自己當初被叫災星,都是林淮月的算計?!
“你是功臣,皇后的位置自然是你坐。
只是他們好歹疼了你這麼多年,還爲了你把林朝錦折磨那麼慘,你就沒有一點兒心軟?”
“成大事者能拘泥這種小事麼?
殿下,只要是你不心軟,我做這些就值得。”
“小東西這麼狠,讓我看看你這心到底甚麼顏色!”
兩人的歡笑再次糾纏在了一起,可林朝錦卻只覺遍體生寒。
她瘋了似的往着主院飛去,只見張生三人跪在地上哭訴,
“......實在不是奴才們不用心,是二小姐非要自己走,逼着奴才們去給她找喫的,奴才們這纔沒了法子先離開。
結果再回去,二小姐、二小姐就沒了......”
林博堯皺起眉頭,和許昭年對視一眼後淡淡開了口,
“你去賬房支些銀子找個地方給安置了就是,別讓小姐聽見這消息。
小姐心善,要是知道了肯定會自責。”
侯府的主母許昭年生的端莊,可說話卻滿都是惡意和刻薄,
“災星果然是災星,這一死月兒的腿就有了救。
早知道如此,就應該讓她早些死了纔對!”
侯府的大公子林宴淸更是厭惡,
“這樣好的時候說她父親母親也不怕晦氣?
有這個時間,咱們不如好好對待月兒讓月兒高興些......”
隨即,他們興致勃勃說起了等林淮月大好以後要給林淮月怎樣的東西,要怎樣的補償她......
即便只是一縷幽魂,但林朝錦甚至能夠感受到自己靈魂被撕扯的痛苦。
她竭盡全力的想要讓所有人都喜歡她,恨不得卑微到了塵泥,卻因爲林淮月的算計,讓她一無所有,最後還丟了命?!
她怎麼才能甘心?!
她的靈魂困在侯府,眼睜睜的看着林淮月如何“痊癒”,如何一步步造勢成爲神女,和太子一起走上高位,將已經沒了利用價值的侯府一家全部處死。
哈,林淮月真是夠厲害的。
真就是踩着他們的血肉往上爬啊!
若是能夠再重來一次,她一定不會放過林淮月!
眼前血四濺開,林朝錦心中的執念未曾消減,恍惚有人似乎嘆息一聲,一抹光亮包裹住了那殘破的魂,最後悄無聲息的消失。
下一刻,全身都透着細密疼痛的感覺陡然消失,耳邊傳來了林淮月的哭聲,
“......我好高興父親和母親找到了自己的親生女兒,妹妹也能夠回來享受榮華富貴,不必再過苦日子了。
可我、我卻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兒......
我知道我現在留着也只是一個累贅,父親母親,孩兒不孝,就不留着讓妹妹心中不痛快了!”
聽見驚呼聲,林朝錦猛地回了神,整個身子更是被一股力道撞開在地上。
結結實實的痛楚在此刻讓林朝錦心尖都忍不住的顫抖,幾欲尖叫出聲。
上天眷顧,她竟然重生了!
還重生在回來侯府、林淮月被撞的不良於行的這一日!
上一世就是因爲自己回來沒能及時回答林淮月看似溫柔實則帶刺的問題,林淮月就哭着說出了這麼一通話後衝向長街,結果長街有人縱馬,讓她成了再也站不起來的瘸子!
所有人都將錯誤歸咎在她的身上,接回自己的林博堯和許昭年恨毒了她,讓她貼身伺候着林淮月,美名其曰是贖罪。
可她何錯之有?
林淮月滿身是血被擡回侯府的樣子,是她一生揮之不去的夢魘!
遠處傳來了熟悉的慘叫和驚呼聲,許昭年跌跌撞撞的奔過去,聲嘶力竭的喊出一聲:
“我的月兒——”
林朝錦回過神站起身來,原本還在府門口看熱鬧的衆人早就已經將長街圍的水泄不通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髮髻,上面還有一根不起眼的銀包銅的簪子。
拔下來藏於掌心,她一步步往着人羣走去。
許昭年的聲音聲嘶力竭,一邊的林宴淸怒聲讓人去尋大夫。
好不容易擠進去,入眼是一片的血色在林淮月的身下,雙腿更是沾滿了血色。
她好看的臉上掛着淚和血虛弱害怕的哭着,
“父親母親......我的腿好像沒了知覺,我是不是再不能走路了?”
許昭年小心翼翼的將她扶起來,面色難看到了極致,卻依舊扯出一個笑來安慰,
“不會出事,有哥哥呢。”
許昭年和林博堯的緊張模樣和記憶裏面重疊,林朝錦攥緊了自己手上的簪子,感受到掌心的痛楚纔將所有的恨意壓了下去。
大夫還是上一世的大夫,急匆匆的揹着醫箱而來,當衆按了按林淮月的腿,診治半晌,面上痛惜,
“侯爺,夫人,小姐的腿怕是很難再能站起來了......”
周圍圍觀的百姓們都一片譁然,許昭年差點暈厥過去,
“怎麼會站不起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