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這撞的太厲害了,要是小姐不是突然出現,也不會受傷。”
大夫嘆氣,
“這到底是發生了甚麼事,讓小姐竟然在長街上跑動......”
瞬間,還在哭的許昭年和安慰着林淮月的父子幾人都看向了林朝錦。
這一幕和上一世幾乎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上一世的自己已經驚慌失措的衝出去關心林淮月,然後被他們所有人指責。
而這一世的自己還算是鎮定的站在這兒。
經過上一世經歷的一切和最後成了魂魄的時間,林淮月也早就不是十二歲的小姑娘了。
她攥了攥掌心,又鬆開,道:
“林淮月自己跑出來撞了車,你們不攔好她,是想都來怪我?”
許昭年像是找到了情緒的發泄口,聲嘶力竭的想要撲上來抓住林朝錦,
“都怪你!
你這個災星,要不是你,月兒怎麼可能會想要離開侯府!”
林朝錦身子一閃,神色瞬間冷了下來,厲聲道:
“侯夫人,這麼多百姓都看着呢,從我下馬車到剛剛過來,我甚至都沒來得及開口,林淮月就跑了。
她出事,難道不是活該嗎?!
憑甚麼說我是災星!
按照侯夫人的邏輯,我今早遇見有人生孩子,我剛巧路過她就生了下來,我還是個有福氣的送子童女了?”
“你也配有這樣的福氣?”
許昭年此刻已經完全聽不進任何話,她尖叫道:
“就是你的出現讓月兒......”
“侯夫人!”
林朝錦打斷了她,上前一步揚聲道:
“就算是我的出現影響到了她,那也只能夠說明她不配在我眼前!”
她冷笑一聲,
“到底是真擔心她,還是隻想給我個下馬威?
她的腿到底斷沒斷,這是不是故意針對我的戲碼我都不知道呢!”
周圍的百姓們眼神也逐漸變得不對起來,一些竊竊私語漏入了他們的耳中。
躺在地上的林淮月沒想到一直在鄉下的林朝錦竟然還能夠有這樣的口才和膽量,看看周圍百姓的反應,只怕是再拖下去,這場戲就要適得其反了。
她低下頭髮出一聲難以抑制的痛呼,隨即身子徹底的癱軟在了林宴淸的懷中昏死過去。
許昭年此刻也顧不上林朝錦了,手忙腳亂的安排着奴僕們將林淮月抬起來往侯府去。
林宴淸抽空看了她一眼,目光沉沉,卻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
林朝錦還未到侯府門口便就看見那侯府的大門已經緊緊地關上了,顯然許昭年他們就是故意想要晾着自己。
上一世也有這一遭。
爲了懲罰自己,他們將自己丟在侯府外面任由自己跪了整整四五個時辰纔有人出來將她帶進去。
她的回家之日,成了在京城受盡嘲諷和白眼的開端。
這一世他們還指望着自己跪在門外等他們原諒嗎?
林朝錦冷笑一聲,轉過身直接毫不猶豫的找了塊兒趁手的石頭走到了緊閉的侯府大門,一下又一下的狠狠砸着大門。
她心中的怨氣也總要地方發泄不是?
一邊砸,林朝錦一邊怒吼出了聲,
“回府的一路上你們派來的人就在打我罵我,我以爲你們能給我做主,一路忍到了京城,你們還想要誣陷我!
你們要是養不起就直說,裝甚麼無私父母!
林淮月滾出來!
你爹孃早死了,聽見沒你個沒爹沒孃的東西!
你要是不出來也行,我也不介意當着所有人的面說說你的好爹孃是甚麼人!
一個滿臉橫肉橫行霸道的屠戶,一個坑蒙拐騙喪盡天良的人牙子!
甚至打算將自己的女兒也給賣出去——”
周圍的看客眼睛瞪的溜圓,不等林朝錦再繼續爆料下去,緊閉的侯府大門猛地拉開,林朝錦手上的力道沒收住,直接對着來人狠狠地砸了下去。
一聲悶哼,林宴淸跌跌撞撞的往後退了好幾步蹲了下來,捂住自己的下巴怒目而瞪林朝錦。
有血色在一點點的順着他的指縫流出,林朝錦沒有絲毫的愧疚,反倒是聲音更大了些,
“林淮月,你不會不認你的親爹親孃吧!”
林宴淸氣的幾乎都要罵出聲來,但今日鬧出的笑話已經夠多了,他直接使了眼色讓下人將林朝錦給拽了進來直接關上了門,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他揚起手狠狠地就往着林朝錦的臉上扇去,卻被林朝錦一把抓住了手腕,目光陰狠,
“林宴淸,你真當做自己是我的大哥,現在就開始教訓我?”
林宴淸的聲音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氣的,帶着顫抖道:
“我就不該讓你回來!”
“那你這句話可就說對了!”
林朝錦逼近一步一字一頓道:
“只是你弄錯了一件事。
我林朝錦不是你們想見就見,想趕走就趕走的人!
我的東西我拿不到,那就毀了!”
她可不是重生了來救贖這一家子的。
被林淮月欺騙,那是他們愚蠢活該!
甚麼被矇騙才偏心!
分明是眼盲耳聾,不肯相信她說的每一個字!
這一世,她就要一邊討利息,一邊看着他們如何重蹈覆轍!
林宴淸到底是男子,被林朝錦給驚了一瞬抓住手腕也就罷了,這會兒反應過來,手上的力道猛地一甩,林宴淸被甩開了一截兒,身子都差點兒站不穩,腰後一雙手扶住了她,小少年稚嫩的嗓音帶着惱意,
“哥,你這是在做甚麼!”
因情緒激動,話音落下就是一長串的咳嗽。
林宴淸轉過頭一看,對上了一雙薄怒的眸子。
少年的面色蒼白若白紙,卻依舊掩飾不住半分的好看。
林宴遲看林朝錦的眼中湧動着點點光亮,嘴脣翕動道:
“姐......”
林朝錦的心頭猛地抽動,痛的難以呼吸。
若是說整個侯府誰是真正的對她好的人,那就應該也只有林宴遲了。
即便上一世所有人都在怨恨她,也只有林宴遲在不斷地爲她辯解。
只是他年紀小,身子弱,幫不到甚麼忙。
最後林宴遲幫她策劃逃跑,已經準備好了細軟卻被發現,看着她被打的奄奄一息之際,捂着心口猝死在了她的面前。
自然,這筆賬又被侯府算在了她的身上。
林朝錦上一世常常在想,若是自己早早地認命,這個弟弟是不是就能夠活下來了?
可沒有如果。
現在她終於有了可以彌補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