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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窮途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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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二樓,推開房門往裏走去。

“今天感覺怎麼樣了?”

此時的薛唯一素面朝天,從鞋櫃上拿起溫度計,走到裏屋妹妹病牀前。

“姐,你回來了。”女孩氣若游絲,蒼白的嘴脣勉強擠出一絲微笑。

薛唯一一臉擔憂,將溫度計放入女孩的腋窩下,“先別說話了。”

惡性腫瘤,不定性發熱,因此,二十四小時內需要不定時的測量體溫,父親早在留言中有所交代。

“篤篤篤——”

思忖間,響起一陣敲門聲。

薛唯一驚愕抬眼,望了一眼臥室裏安然入睡的父親,皺了皺眉。

是誰!?

薛家已經破敗到這種地步,應該沒人往來纔是,那敲門的……

“咚咚!”

就在她尋思間,敲門的聲音漸漸變強。

“是——”

當薛唯一開門的時候,眼眸驟然緊縮,顯得驚異萬分,就連口中的話都沒有問完。

她瞪大眼望着面前妝容精緻的女人——火紅色的包臀裙顯露出她完美的身材,而裙下那雙均勻修長的雙腿……

“沒想到我的雙腿還能站起來吧?”站在門口的女人雙手環胸,憑着高跟鞋傲人的高度做出居高臨下的模樣。

薛唯一確實沒想到。

三年前狂風暴雨中的婚禮,那場車禍……被撞斷雙腿的楚成衣。

“你居然……”

“你以爲我真的會蠢到爲了一個男人,犧牲自己雙腿的地步嗎?”女人挑眉失笑:“薛唯一,我可沒有你這樣聖母白蓮花。面對一個把自己送進精神病院的男人,還願意再次爬上他的牀。”

薛唯一扯了扯嘴角,“你消息還蠻靈通的。”

“當然要靈通,不然怎麼對付你?”

“楚成衣……”薛唯一咬牙切齒的喊出了她的名字,眼底升起一股深沉的恨意。

“誒,要怪,也只能怪當年你知道得太多,出手又那麼小氣,如果你當初答應把薛家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直接給我,後面也不會出這麼事了。”

薛唯一攥緊了手心。

沒有誰能比她更明白楚成衣話裏的意思了。

當她還是薛家千金的時候,楚成衣只是一名孤苦人家的農家女,一場車禍意外促使她與陳易安相遇,之後便以“義女”的身份留在了陳家。

她當初也是真傻,還一心把她心計當單純,誠心照顧,結果呢?義妹花着自己的錢,上了丈夫的牀。

“你費盡周折的陷害我,就是因爲我知道你是騙子的事?”

“錯了,也沒錯。”楚成衣四下望着老樓裏這棟簡陋不堪的房子,嗤之一笑,“你要是不離開陳易安,大概我現在的居處,就跟你所住的條件差不多。”

“我不是給了你很多錢嗎!?”薛唯一怒不可遏,“當年爲了讓你離開陳易安,我不是給了你很多嗎!連你那個詐騙犯哥哥都……”

“當然不夠,我要的可是你整個薛家。”楚成衣笑的得意,“不論如何,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一半了,現在大局將成,不能讓你這個又突然重新冒出來的女人攪合,啊——”

話還沒有說完,楚成衣便發出一聲慘叫。

這樣的畫面也着實把薛唯一嚇了一驚,只見不知何時醒來的父親手裏緊握着一根木掃帚,揚起就往楚成衣身上砸!

“你有病吧!?老不死的!”楚成衣下意識的伸手去擋臉,絲毫不顧及形象的大罵,“你他媽的是不是瘋了!?”

“你還有臉來欺負我女兒!”

薛正天這三年來衰老得很快,臉龐被細紋密佈,黑眼圈也十分濃重。此刻,他就這樣純粹的站在一個父親的角度,爲自己的女兒打抱不平。

從前的薛正天是莊重而嚴厲的,講究更多的是禮義廉恥,不論如何都不會丟了氣節形象,而今……

薛唯一的心尖抽疼了一下。

“甚麼叫搶?薛唯一是被陳易安親口拒婚的!”楚成衣嘶吼,“薛正天怎麼變成現在這副鬼模樣了?薛唯一,你一家都瘋了!?還不趕緊把他拉開!”

薛正天手裏用力砸她的舉動並沒有停下,口裏還不斷的念着:“我就是死了,也要拽着你們下地獄!”

“誰要和你們這窮鬼一起死!”

“對,我們窮。”薛唯一隨手摸起桌上水果刀,刀鋒指着楚成衣:“請你出去。”

“好,算你狠……薛唯一,趁我現在肯好好勸你,你趕緊給我滾,不然後果有你好受!三年前我有辦法逼你離開江城,三年後的今天我也有!”楚成衣嘴上耍狠,腳步卻不得不往外挪,確定薛唯一不會追出來,她在門外頓時化身脫繮的野馬,毫不關心自己外表,放聲嚎叫着。

“你不是有臉賣嗎?我就讓全江城的男人去買!!”

“咔——”

薛唯一直接將門落鎖,她重重的靠在了門上,癱坐在地。

“爲甚麼要把她放走?!”

“爸,你以前不是說壞人自有天譴嗎?”薛唯一抬頭看着父親,擠出一絲微笑:“您放心,這事不會就此了了的。”

“你有甚麼辦法?現在薛家都沒了,她又牢牢攥陳易安……”

“對,她不就是仗着陳易安嗎。”

薛唯一眸色微沉:“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一切,都要從長計議。

……

夜色濃郁如潑墨。

江城商業街中央大樓,32層,男人倚着沙發搖晃杯中紅酒,室內沒開燈,滿是昏暗。

片刻有助理從外趕來,送上一沓文件。

“爺,您來江城這三個月風頭太盛,現在四面八方都在買消息探底細,這是最新的名單。”

“不用管,吩咐你的事都做了嗎?”

“放心,都辦妥了,只是……”

“說。”

“陳易安那一份,真的要這樣嗎?我們一邊打着酒吧老闆的幌子,一邊露真料讓他起疑,會不會太冒險?”

“不是冒不冒險,而是值不值得。”杯中酒被他一飲而盡,高腳杯“噠”一聲放到桌面,厲徹抬眼看向助理左冷:“我把棋壓在了一個人身上。”

“她?”

“一個身處低谷,面對仇人都能賠笑忍氣吞聲,找準機會力爭上游的人,那纔是最終武器。”

左冷不大理解的擰眉。

“放心,很快就能見到效果了。”

……

時間逼近凌晨,江城反而越發繁華熱鬧。

陳氏,西裝革履的陳易安正從辦公會議室裏出來,英挺的身影往總裁辦公室裏走去,剛坐到沙發上,他身旁的助理就把手裏資料,如履薄冰的放在了辦公桌中間。

“這是薛小姐出院後的詳細資料,以及背後撈她的人。”

陳易安接過薄薄的幾張文件,先翻了一邊叫“厲徹”的男人,表面看着做酒吧生意,實際背景盤根錯節頗爲複雜,連地產都要插上一腳。

再看薛唯一,出院入了不夜城後,簡直忙得不可開交。

7月13日,被鼎盛厲總點名,晚12點被明宇和王經理預約。

7月14日參加陪酒聚會。

7月15日……

一行行看下來,行程滿滿當當,連接下來半個月時間都滿了。

陳易安的眸子裏漸漸結了一層冰。

想到她在不夜城裏滿身風塵陪笑的樣子,再到她勾腰撿起被丟下樓的錢……

瞬間感到厭惡十足。

“她倒是忙得很。”

“老闆,要不要我去處理了。”

“怎麼處理?”陳易安瞪助理一眼:“她現在是找到了乘涼大樹!”

“那我們先扳這個厲徹?”

“讓我再想想……”

陳易安皺眉,視線最終落在薛唯一巧笑嫣然的照片上,若有所思。

中央大廈外,長街車流不息。

大廈32層,厲徹俯視腳下闌珊燈火,又爲自己添了一杯酒。

“他應該收到消息了吧。”

“爺,您就不擔心陳易安直接找到我們頭上嗎?”

“男人都善妒,他現在沒這個時間。”

“這是甚麼意思?”

“陳易安敏感自負,看到被自己拋棄的妻子翻身,男人對其趨之若鷺,會是甚麼想法?”

左冷以己度人,試探道:“不甘心?”

“那便夠了,路已經給她鋪好,接下來只看她自己怎麼走。”

“人性弱點,爺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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