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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不能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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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彌星帶她到這裏的時候,酒意上頭,她就睡過去了。

難道……這是陳易安的房間?

“髒了酒店的牀可以,別髒了我的眼。”陳易安眉目一冷,聲音低沉警告她“滾。”

薛唯一恨不得與他拼命,但這三年來她經歷了甚麼,她都深刻記得,如今面對這樣的羞辱,也只是冷笑了一聲,不急不慢的起身,一雙細嫩的腳蹬進高跟鞋裏。

“連當年的是是非非都看不清,我還當陳總眼瞎了呢。”

她起身沒着急走,反而站在鏡子面前,從化妝包裏掏出口紅,嫺熟的一抹,一抿,便是一張烈焰紅脣。

“當年的事情?你做的噁心事還少?”陳易安見她濃妝豔抹,面露厭惡之色更重,“時隔三年,不知長進,反而變得如此輕賤。”

“託陳老闆的福。”

“一身風塵氣,是自己走還是我派人把你扔出去。”

“幾點了?”

陳易安擰眉:“甚麼?”

薛唯一拉起化妝包,按亮手機,清晨五點整。

她慵懶的倚靠在牆旁,對上那雙幽深的黑眸的同時,攤出了一隻手,“給錢,我自己走。”

“甚麼錢?”

她揚了揚下顎,“陳總似乎不太懂我們這行的規矩,出臺便要收錢,現在是五點,也就算是包夜了。”

聽完這句話後,陳易安先是愣住,眸子盯着她,跟着徐徐冷笑。

“薛唯一,你好樣的。”

“五千。”

“就你也值?”

“我不值,可陳老闆的時間值啊,您早給,我早走。”

“呵……好。”冷笑。

他答應她的時候,她反而覺得骨縫一寒。

“這裏的一萬。”

陳易安從錢夾裏掏出一沓人民幣來到窗邊,“一張不少的拿走,不然我就花百倍的價錢,讓你知道甚麼叫生不如死!”

音落,鈔票如飛絮般飄到了樓下。

薛唯一皺眉看他:“你有錢後就開始好這口兒?”

也不廢話,轉身就要下樓,剛舉步便聽見身後冷笑:“站住。”

“又幹嘛?”

“你不是愛走捷徑嗎?”陳易安敲了兩下陽臺譏諷看她:“從這跳下去。”

“……”他這是要她死。

陳易安就是陳易安,輪狠毒,她絕沒有他十分之一。

“你要的我命就直說。”

“不跳也可以。”他喫準了她會退縮:“去向成衣道歉,求她原諒。”

“向那小三道歉?”薛唯一僵硬挑了挑脣角,“我早就和你說過當年是她自己撲過來,你還不信,不過撞了她也不虧……只後悔當時踩了剎車!”

“你這毒婦!”

陳易安話還沒說完,她已冷笑迅速翻身越下陽臺!

濃厚的夜色已經退去,天將破曉,她一身白裙如觸礁激起的浪花,他沒料到她如此偏激,下意識伸手去抓,卻終究晚了一步,裙邊在他指縫流逝,帶着極致的涼薄。

“薛唯一!”

他心懸半截,下一刻便聽見“撲通”一聲,水花濺起。

他探出大半個身子往下看,泳池激盪,片刻浮現一道窈窕的身影。

她回頭朝他意味深長一笑:“看來我福大命大。”

話音落下,便開始一張張撈鈔票。

他忘了,這樓下有近兩米深的泳池。

清晨池水尚冷,她抱着手臂打哆嗦,淌水一張張撿起,那從前高高在上矜持的千金,如今竟肯做到如此地步,他將她送到精神病院會不會太……不,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他眸色轉冷,眼見她將池中最後一章鈔票撈起,而後回頭衝他揮了揮鈔票,含笑離開。

“低賤。”這一系列的舉動,讓陳易安從薄脣裏不自覺的吐出這麼兩個沒有溫度的字。

……

晨初太陽昇起,光芒重返大地。

薛唯一從酒店離開後沒有回家,反而回到酒吧,化妝室空無一人,她用力捂住了起伏十分明顯的胸口,終究覺得壓着一口氣。

她僞裝不下去了。

即使再過三年,或者十年,她都無法平靜的面對陳易安,她清晰記得母親黑白的遺照,薛家的破敗,鬢角花白的父親。

她大口的喘着氣,望着鏡子裏的自己,髮絲凌亂,眼眶通紅。

想嘶喊發泄,但最終卻只是幾度深呼吸,十來分鐘後情緒終於平息,薛唯一才察覺到自己攥緊人民幣的手心裏早已被捏成一團。

“誒?唯一,你甚麼時候回來的?”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何致走進來,望着臉色略顯蒼白的薛唯一皺眉:“怎麼了溼透了?那個周老闆難爲你了?”。

“沒事,一切都不重要,錢到手就好。”薛唯一不徐不疾的把皺巴巴的錢塞進包裏。

“重要……因爲,這件事徹爺也知道了。”

薛唯一動作一滯,神色變得嚴肅起來,片刻後才問,“誰跟他說的?”

“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的,那還用誰說嗎?”何致攤手,“陪周老闆那批都是碎嘴的,還說你上了陳總的牀……”

上了陳總的牀?

薛唯一眼底浮起幾分嘲諷的意味:“她們也真看得起我……還說甚麼了?”

“嗯,正說到三年前陳總是唯一姐的未婚夫,徹爺就派人來了。”說着,何致捂嘴悄悄道:,“徹爺最厭碎嘴的,說小懲大誡,要把那個帶頭的阿紅送給計老闆,誰不知道那老變態是個SM?說不定手上還掛着人命呢。”

薛唯一忽然覺得一陣膽寒,但這事,厲徹絕對做得出。

江城叫得出名號的酒吧,半數都在他手下,半黑半白的生意,哪能是甚麼中正之人。

“謝謝你了,小致。”

薛唯一深呼吸,在化妝室簡單收拾一番,與何致簡單交接了些瑣碎工作,這才換了身清爽衣服回家。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掐着時間,儘量趕在妹妹換藥之前。

老舊的城中區一向破敗,不過今個兒樓梯口火紅色小跑促使她多瞥了一眼——這地方,怎麼會有豪車停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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