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回到家裏，方亭序一五一十交代。

“爹孃，事情就是這樣，我承諾了兩件事，一是要幫江家解決娶媳婦和上大學的費用，二是要考上大學，才能正式迎娶江啓蘭。”

聽他說完，方正有一口沒一口的抽着旱菸，表情還是沒有半點放鬆。

杜慧蘭捅咕了下方正道：“行了當家的，只要不讓兒子去坐牢比甚麼都強，至於錢的方面咱們在想辦法，總歸是咱們犯錯在先，他們江家要多少錢，我一個子都不會少。”

“說的輕巧，江河兒子娶媳婦，方亭序也要娶媳婦，還要供啓蘭上大學，起碼要兩一千五百塊錢纔行，咱們去哪弄這這麼多錢？”

80年代城裏麪人均工資大概在三十塊每月，村裏面的日子就不用說，自然更加艱難。

今天是7月20日，江啓蘭因爲專業課的問題入學時間要推遲到國慶節，就是10月1日。

也就是說如果想在江啓蘭入學前把事情辦妥，他們家要在兩個月的時間賺一千五百塊。

方正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自家應該到哪能弄這麼多錢！

這麼盤算下來，原本氣勢高漲的杜慧蘭也不由得如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坐在炕上，半天沒說話。

此時方亭序開口了，自信滿滿。

“爹，娘，你們不用操心，錢的事情我來想辦法。”

好歹自己前世也是個百億集團的老闆，是從底層一點點摸爬滾打上來的，80年代可謂遍地都是黃金，要是連這點事都辦不到，他還不如干脆上吊算了。

“你想個屁！”

方正忍住想要抽兒子的衝動怒喝。

“錢的問題先不說，老子砸鍋賣鐵，出去賣X也能把錢湊齊，可你居然說明年要跟人家啓蘭考上同一所大學再結婚，你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你是讀書的那塊料嗎？”

“是啊兒子，要不你去求求江河，把這條免了吧。”

考大學？

那是甚麼概念？

那絕對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比起21世紀“本科滿地走，專科不如狗”的狀態，在80年代想考上大學簡直是難如登天，別說大學，就算大專生，乃至中專生都是稀缺資源，只要能考上，以後不愁找不到一份好工作。

每個時代都有每個時代的縮影和烙印，80年代人們都是憧憬依靠高考改變人生命運，絕對是一個“知識改變命運”的時代。

比起錢的問題，父母更在意這件事。

方亭序很理解父母此時的心態。

一個輟學半年多的混混突然說要考大學，換成誰也會當笑話聽。

可對於方亭序而言，考上大學還真不是隨便說說而已。

上輩子他記得很清楚，明年縣裏面有個老師也不知道是不是祖墳冒青煙，押中了百分之八十的高考，手下三十多個學生全部上岸，很大一部分人考上了大專，前五名更是考上省內的重點大學。

當時消息一出來，這位老師當場激動的直接進了醫院，等從醫院出來後便火速升到了校長位置，此消息在當時一度引起轟動。

只要自己能夠當上他的學生，再加上一年苦學，考上大學不是沒有可能。

“兒子，兒子你還是去求求江河吧，這事難度太大了，千萬別衝動，不行再多給他點錢。”杜慧蘭心疼的看着兒子胳膊上的傷口有些裂開的跡象，把他拉過來重新包紮苦口婆心勸道。

“娘，錢還是其次，你們應該瞭解江叔，如果沒有這個條件，江叔那脾氣絕對不會答應我們的婚事，一定會堅持把我送到監獄，再說這也是督促我努力的目標，我已經混了這麼多年，不能再混下去了。”

“這還像句人話。”

這一天的事情太多，嗅着母親身上的味道，受傷的方亭序感覺身上被揍的疼痛也緩和很多，沒有擔心，憂慮，煩躁，上輩子從未有過的安全感此時將他緊緊包裹。

不知不覺中沉沉睡去。

翌日，溫煦的陽光照在臉上，方亭序驟然驚醒。

看着身邊熟悉的家，屋外大公雞“咯咯咯”的直叫，父母在院子裏忙活的身影，方亭序這才抹了把冷汗。

還好，不是做夢，自己真的回來了！

洗了把臉，隨便墊了幾口，方亭序準備出門。

“爹，我出門了，錢的事就包在我身上。”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走歪路，當心老子六親不認！”

方正當然知道自己兒子的德行，看到他這麼自信，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些違法犯罪的畫面。

杜慧蘭也嚇了一跳，回頭拍了下方亭序胳膊。

“臭小子你爹說的對，到時候你爹打斷你腿的時候我可不敢攔着。”

“放心吧娘，我有分寸，我先走了啊娘，晚上不回來了，你們別等我。”

“哎......你拿點錢啊？”

“不用了娘，我是出去賺錢的，不是出去花錢的！”

看着方亭序蹦蹦跳跳的消失在門口，杜慧蘭無奈把手裏的錢放回，方正沒好氣道：“你就慣着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