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過兩日光景，整個仙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昨日還纏着鳳越喊師父的穆言，今日已經成了仙界之首。

鳳越膽寒，穆言爲了將她一舉扳倒，竟然蟄伏如此之久，甚至不惜隱藏自己的真正實力。

可是她怎麼就忘了，穆言做事向來狠決，很早之前她便見識過。

只是這份狠決突然落在她身上，她一時竟招架不住了。

是夜，鳳越目光怔愣地盯着牆面，忽聽見外面有人聲。

“你們都下去。”

穆言！

她倏地站起身，一身紅衣的穆言走過來，恍惚間她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將她抱住的恣意少年郎。

“這裏都是你的人了？”鳳越艱難地嚥了咽口水。

穆言長袖一展，笑得張揚：“如師父所見。”

他好像當真是沒有半點兒愛了，鳳越心痛地掐住了指尖。

“你爲甚麼不直接殺了我？”鳳越閉上眼睛，她害怕眼神出賣了自己還愛穆言的心。

穆言走到她跟前，他那張妖孽的臉上帶着幾分邪性，這是仙君不該有的。

“活着才能感知痛苦，師父。”

鳳越的心陡然一沉，她驟然睜開眼睛，低吼：“別叫我師父！”

穆言哈哈大笑，忽地又停下：“師父現在這個樣子讓我想起來曾經的自己，只是那時我已經沒了母親，可師父的姐姐不還活着麼？”

聽到姐姐，鳳越的心被揪了一下，她抓住穆言的衣袍：“你把我姐姐怎麼了？”

姐姐一向要強，如今卻被削去雙足、剜掉口舌，狼狽慘淡如此，她該如何熬過去。

“他們提議將鳳雪的仙職革去，封禁陰潭悔過，不過……”穆言將鳳越的手指一根根撥開，“我念在師父的面子上，還是想從輕發落，不如就將她送去三無之地吧？”

鳳越踉蹌兩步，瞪大了眼睛。

三無之地是六界最爲陰邪的地方，裏面滿是不曾降伏的上古神獸，鳳雪若是進去了，要受肉身啃噬之苦……

“穆言，我求你——放過我姐姐吧。”

噗通一聲，鳳越跪在了穆言面前，高高在上的百花宮副宮主向徒兒下跪，千年難得一遇。

而穆言則將她的尊嚴踩在腳下，一點點用力。

“師父拿甚麼跟我講條件？”他勾起一抹譏笑，居高臨下地看着。

鳳越咬緊了嘴脣，掀起眼皮，抬手抓住了穆言的衣帶，盡力擠出笑來：“放過我姐姐，你讓我做甚麼都可以。”

鳳越是神，就算故意放低姿態求人，眉骨間都帶着倔勁兒。

穆言微微彎腰，玩味地笑：“可是師父在牀上也不主動，簡直可以說是毫無樂趣，我實在想不出你還能如何取悅我。”

鳳越快咬碎了牙齒，穆言露骨的話語讓她漲紅了臉。

“只要你答應，我可以改。”

穆言的譏誚意味更濃，“師父，天下女子多的是，主動的，含羞的，哪種找不到？難不成你以爲我引你誘你是因爲愛？”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讓師父體會一番從高處墜落的滋味兒罷了。”

他的話像尖刀子一般扎向鳳越，她聽見了滴血的聲音。

他曾經在她耳邊說過最濃情蜜意的話，現在又能說這樣殘酷到極致的話。

到底甚麼纔是真的？

可她偏偏還要強裝鎮定，說服穆言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不然她姐姐就真的死定了。

“看在我養你這麼多年的份兒上，饒了我姐姐吧，冤冤相報何時了？”

穆言的笑意頓時散去，他狠狠甩開鳳越：“你姐姐殺我母親，你養我百年，而今我大仇將報，這多有趣啊！”

他像個瘋子，眼眸中閃爍着妖邪的光：“我偏要糾纏，我偏要你們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