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蕭然手上拎着購物袋，像是在聽沈若光說話，乖乖側着頭，眼中滿是寵溺。他們看上去是那麼般配，和此刻分外狼狽的自己形成鮮明對比。

鍾語雪努力挺直腰背，想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悽慘。

可很快，她就發現蕭然不是來找她的。

蕭然看都沒看一眼車，和沈若光轉身就要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砰砰砰”

顧不得身體的抽痛，鍾語雪迸發出強大的求生欲，大力敲打着車窗，想要引起他們的注意。

“救救我！我在這啊！救救我！”

可蕭然依然無知無覺，離車子越來越遠，在高溫和脫水之下，鍾語雪的力氣越來越小。

“砰”手機砸在車窗上掉了下來。

就在這時，蕭然突然停住了腳步，視線掃向鍾語雪所在的車子。

“怎麼了，然哥。”沈若光搖着蕭然的手臂撒嬌道，“不是說要陪我去喫那家法餐嗎？”

鍾語雪眼中猛然迸發出明亮，用沾着血的拳頭繼續捶打車窗，張着嘴，卻嘶啞得發不出一絲聲音。

救救我......救救我......

可視線暗下去的最後一秒，她只聽到蕭然滿是不屑的聲音，“真是個廢物，竟然還沒找到鑰匙，那就繼續老實待着吧。”

希望猛地破滅，意識隨之下沉。

誰來救救我......

意識浮沉間，似乎有喧鬧聲從耳邊響起。

“救命啊，死人了！”

......

“呼！”

鍾語雪猛然驚醒，大口喘着粗氣，痛苦讓她的心臟猛烈跳動。

她看着醫院潔白的天花板久久無法回神。

她被救了。

今天，是她在醫院的第三天了。

“這位女士，請問您還有別的人可以聯繫嗎？”護士拉回了她發散的思維，臉上寫着爲難，“剛剛的電話一直打不通。”

鍾語雪蒼白着臉，抿脣一笑，眼中卻是掩飾不住的悲涼，“麻煩了，我自己打吧。”

被路人好心救下叫救護車後，醫生護士就第一時間聯繫她的親人了，而作爲她的配偶，蕭然首當其衝。

可惜，接連打了幾十個都沒打通。

鍾語雪知道，在蕭然那裏，她永遠排在最後。

他不會把她的號碼置頂，看到她打電話也一向不在意，有時候爲了不妨礙自己的事甚至會故意不接或者直接掛斷。

“嘀嘀嘀”出乎意料的，這次電話打通了。

“你又想要搞甚麼，打這麼多電話？”電話裏傳來喧鬧的搖滾音樂和和喝彩聲，男人身處何地顯而易見，還不等她開口，不耐的聲音就再次響起，“讓我想想，是肩膀疼還是催我回家喝藥？你每天沒有自己的事情嗎？”

她肩膀疼從來不是說謊，但蕭然從未關心，她催他喝藥是爲他的健康着想，他卻認爲她多管閒事。

從始至終，只有她在犯傻。

“我現在利民醫院。”心臟疼得厲害，細密的疼痛彷彿要把她侵蝕，可鍾語雪臉上卻一片冷靜，“你是我的丈夫，我現在不舒服，不該聯繫你嗎？”

“你在醫院？”男人的聲音染上疑惑，顯然並不知道她怎麼跑到醫院去了，但不妨礙他下意識的拒絕，“我現在很忙，你自己能處理就不要來煩我。”

“喝啊然哥......”熟悉的女聲響起，混合着嘈雜的背景，鍾語雪幾乎要被這拙劣的謊言氣笑。

“忙甚麼？忙着喝酒還是忙着泡妞......”

“啪！”她的話還未說完，電話就被猛地掛斷，乾脆利落得不留一絲情意。

看出護士眼中湧現的同情，鍾語雪有些無力地扯出一個笑，“沒事，我想休息一會，可以嗎？”

護士秉持着極高的職業素養關門離開，可她還是耳尖地聽到門口傳來的聲音。

“好慘啊，丈夫在外面花天酒地也不來醫院看她。”

“據說她還是被鎖在丈夫的車裏差點死了......”

“三天過去了都不來個電話，打了幾十個電話才接，這真的是夫妻嗎......”

鍾語雪死死咬住嘴脣不讓眼淚流出，用被子矇住了頭。

五年的婚姻，十年的愛戀，到今天到此爲止了。

此刻，清風酒吧。

蕭然掛斷電話，把手機順勢往沙發上一扔，滿不在乎地又喝了一口酒。

“怎麼了阿然，嫂子這是又催你回家喝藥了？”顧嵐把手搭在蕭然身上，挑眉嬉笑道，“嫂子可真是爲了你煞費苦心啊。”

雖是這麼說，可他眼中卻滿是調侃和戲謔，在場的人笑容也是意味深長。

“別的不說，嫂子對你真是全心全意。”顧嵐嘖嘖稱讚，“你知道A市的人都怎麼說的嗎，說嫂子是蕭總的第一舔狗哈哈哈哈......”

如此冒犯的話，在場卻無人覺得不對，全部鬨堂大笑，甚至連蕭然自己也笑了一聲，錘了他一拳，笑罵道，“就你話多。”

“對了，然哥，剛纔是怎麼回事啊？”笑完了，沈若光狀似無意地提道，“好像聽姐姐說甚麼醫院，是出事了嗎？”

她扎着乾脆利落的高馬尾，工裝褲緊身上衣，說話大大咧咧，和衆人稱兄道弟，臉上卻化着精緻的妝容，與行爲有些突兀。

不過，在場的人都已習以爲常。

“說她在醫院，誰知道是不是又想出甚麼吸引人注意的把戲。”蕭然不悅地皺眉，眼中閃過一絲不耐，“懶得理她。”

聞言，在場的人都似乎都想到了甚麼，嬉笑起來。

“別的不說，鍾姐真是對我們然哥死心塌地啊。”顧嵐再次擠眉弄眼，“上次然哥在酒吧喝酒，她打了上百個電話都沒人接，結果然哥一個電話打過去，她不僅沒生氣還馬不停蹄地趕過來了。”

“還有上上次，然哥跟她生氣直接把她丟下車，她走了一夜纔回家，我們都以爲嫂子會生氣，結果然哥一句對不起就哄好了。”另一個人緊接着道。

他們的語氣既有調侃也有羨慕，畢竟，這樣一個全心全意的舔狗全A市也只有蕭然獨一份了。

“要不，還是去看看吧。”沈若光不是有意還是無意，再次提起，“萬一姐姐真的有事生然哥氣怎麼辦？”

“生我氣？”蕭然像聽到甚麼笑話，“若光，你還不清楚她嗎？”

“就是啊，就算生氣，然哥一句道歉也就哄好了，就算不哄她自己也會乖乖低頭的。”顧嵐笑嘻嘻道，“若光你跟着我們這麼久了，還不清楚嗎？”

畢竟，所有人都知道，鍾語雪絕對不可能離開蕭然。

“真的沒事嗎？然哥，要不還是去看看吧，不然嫂子真的生氣了怎麼辦。”也有人耳尖聽到了一些內容，猶豫地勸道。

“你開甚麼玩笑？”說話的人被胳膊撞了一下，“你信不信，等然哥到醫院了，別管有多大的事情，嫂子馬上就樂開花了。”

蕭然搖晃着手中的酒杯，閃爍的燈光照得他的眉眼俊朗而淡漠，“既然你們這麼好奇，那就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