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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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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溫南梔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好,外套胡亂披在肩頭,就赤着腳下了大G。

甚至等不到她站穩,背後車子一聲轟鳴,就揚長而去。

捲起的雪塊掃了溫南梔一身,狼狽地宛如雪地裏硬生的玫瑰。

再抬頭的時候,連車尾氣都瞧不清。

溫南梔抬手摸了摸臉,那點拼命遮掩的淚意終於在下車之後潮溼了她的眼角。

快了,她就快再也不會爲了紀景淮落淚了。

......

上工之前,溫南梔早起做好了早飯,遮住了脖子上的牙印,先去了一趟S大。

她來的次數多,又會做人,舍管問都沒問一句,就揮揮手讓她上了樓。

還沒進門,宿舍裏那點爭執就迫不及待地鑽了出來。

溫南梔冷着臉聽了一會,突然抬腿踹開了半合着的宿舍門。

在所有人一臉驚恐中,把保溫桶放到了溫西顧桌上,“來喫飯。”

一宿舍面面相覷,鴉雀無聲。

溫西顧縮在角落裏,臉上的淚痕沒來得及擦乾,囁嚅着開口。

“姐......”

溫南梔抬眼掃過幾個驚慌的舍友,落到溫西顧臉上,隨意道:“怎麼,要一起喫嗎?”

幾個舍友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連忙各自找了藉口,拿着東西就跑出了宿舍。

等到宿舍徹底安靜下來,溫西顧才小心翼翼地挪到桌邊,剛坐下,頭頂就傳來溫南梔淡漠的聲音。

“她們又一起排擠你了?”

溫西顧一哆嗦,猶豫半晌,還是含糊其辭:“就是一些小爭執......”

自從開學第二天,溫夢恆爲了要錢,衝到溫西顧教室大鬧一場,一度被保安抬到警務室開始。

整所大學無人不知,那位叫溫西顧的新生,有一個以做小三爲榮的親媽。

象牙塔下掩蓋的腐朽,在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下滋生。

分明是因爲嫉妒溫西顧的出色而引發霸凌,卻被美化成打倒小三女兒的正義之舉,連做輔導員的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溫南梔不是沒想過來學校大鬧一場,但溫西顧的精神疾病,導致正常入學都成了難事。

她不敢也不能,拿溫西顧最嚮往的學業開玩笑。

頓了頓,溫南梔主動轉移了話題,“租房我已經看好了,下星期就搬出去住吧。”

“姐,對不起,我又給你惹麻煩了......”

溫西顧一開口就帶着哭腔,抖着手筷子都握不穩。

“我不是......”

溫南梔開口一半,到底還是沒說下去。

“我轉正了,租的房子離工作室很近,你跟我一起住,平時也方便給我做飯甚麼。”

聽到這話,溫西顧眼睛才亮了亮,似乎找到了一點自己不是拖累的證據。

“姐你放心,我肯定每天變着花樣給你做飯!”

溫南梔點了點頭,一邊看着手機上的設計稿,一邊漫不經心地看着溫西顧喫飯。

許是喫得熱了,溫西顧沒注意,袖子一撩,露出了手腕上一片刀疤癒合後留下的增生痕跡,上頭還覆蓋着新結的痂。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溫南梔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你又自殘?!”

溫西顧拼命想縮回手,“不是不是,就是前幾天切水果不小心割到的!”

“你他媽騙誰呢!”

她一把把袖子推到了肩膀,滿胳膊交錯的刀痕在一瞬間刺痛了溫南梔的眼。

溫西顧絕望地哭求:“別看了,姐姐我求求你別看了,我再也不會了......”

空落落的寢室裏,一時間只回蕩着她哀求的綴泣。

溫南梔突然平靜了下來,半晌才慢聲開口。

“是她們嗎?”

溫西顧立刻搖頭,慌張地語無倫次,“不要問了,姐姐,我以後一定不會自殘的!”

“那就是媽?”

溫南梔轉頭跟她對視,語氣平靜的弔詭:“又找你要錢了對嗎,這次是多少?”

回答她的只有沉默。

“溫西顧你怎麼就這麼賤呢?”

她仰着頭,眼睛被日光燈刺得發痛。

“算了,我也賤,誰能有我賤。”

溫南梔已經記不清這是她們多少次因此爭吵,也記不清這是溫西顧第幾次因爲溫夢恆自殘。

只知道,自從溫夢恆小三身份曝光,江宇正牌老婆帶着太太團,揪着溫夢恆頭髮把她拖出房間,在大庭廣衆之下打得她衣不蔽體。

這就成了縈繞在溫南梔姐妹頭頂的噩夢,尤其是溫西顧。

她開始頻繁的驚悸,厭食,半夜不睡對着窗戶流淚,一歲熬一歲,時光抹不去任何事,卻讓小三女兒這個身份成了溫西顧被校園霸凌的理由。

溫南梔還在身邊的時候,還能幫她出頭,儘管結果往往是姐妹一起被毒打。

後來溫西顧學乖了,甚麼都憋在心裏內耗,直到在高中畢業禮上驚厥暈倒,確證了雙相和重度抑鬱。

那一刻,溫南梔覺得天都塌了。

大學高昂的學費,和維持心理病正常生活的治療費用,本就不堪重負的生活,在溫夢恆舔着臉找上門要錢的時候,徹底跌落了谷底。

她跪在病房門口,作秀一般撒潑,逼着所有人圍觀她兩個不孝女是怎麼傷害親生母親。

溫南梔崩潰地問她,“五百萬,我去哪弄五百萬,我去偷去搶嗎?”

“你去賣啊!”

溫夢恆吼得聲嘶力竭,“老孃把你生得這麼漂亮,不就是讓你多釣幾個凱子嗎?”

“你他媽不賣,就跟你妹一起去死!”

回憶刺得溫南梔眼角發痛,她一邊站起身,一邊從包裏拿出一萬現金遞給溫西顧。

“下次溫夢恆再找你,給我打電話。”

溫西顧連忙推拒,“姐,不用了,上個月你給我的錢還夠用......”

“夠用是多少,五百,三百?”

溫南梔冷哼了一聲,“溫夢恆不從你身上扒走一兩萬,她能消停?”

驟然沉默了下來。

溫南梔看着垂頭好似犯了天大錯誤的溫西顧,還是仰頭深深嘆了口氣。

“拿着吧,這個月我工作忙,藥喫完了可能得你自己去醫院配了。”

嘆息的聲音宛如悲愴。

“算我求求你,溫西顧,別再傷害自己了,我真的只有你一個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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