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孩子頭太大出不來,這種情況怎麼能順產,太不像話了!”
“家屬不同意有甚麼辦法?已經生到這程度想順產也來不及了,別廢話,孩子情況很不好,趕緊再切兩刀,產婦你得配合,用力......”
都說女人生孩子是在過鬼門關,我躺在產牀上經歷了整整四小時的折磨,全身早被汗水浸透,體力嚴重透支。
可聽說我腹中的小生命情況不好,我立時強打起精神來,咬緊牙關,忍着劇烈的疼痛再次憋氣用力,腦中嗡響,身體一股撕心裂肺的痛!
“不行!不行!別使勁了,臍帶繞頸,快把孩子推回去!”
“真是太過份了,這種情況怎麼能順產,簡直是拿生命在開玩笑!”情況緊急,醫生顧不得我是否承受得了,雙手用力將才露出頭的孩子強行推回我腹中。
我全身戰慄,前所未有的心生絕望,“醫生,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一定要救救它......”
助產士充滿安慰和同情地摸了摸我的頭,“別害怕,放鬆,深呼吸,你不能放棄,現在我們要給你做剖腹產手術,孩子臍帶繞頸,順產他肯定會死。”
我用力點頭,只要孩子沒事,在我身上割多少刀都行!
有醫生出去通知家屬進行手術,我聽到婆婆在產房外破口大罵。
“做甚麼手術?不就生個孩子嗎?哪個女人沒生過孩子,別人都能生出來,就她生不出來?”
醫生好言想勸,“孩子臍帶繞頸,這種情況必須剖腹產,如果你們不簽字,我們也只能以產婦和孩子的生命做優先考慮,時間不等人,孩子的情況現在很糟糕,你們真想一屍兩命嗎?”
聽到情況如此嚴重,婆婆明顯嚇到了,沉默了一下,竟然拿我的女兒當了出氣筒,我只聽到她罵了一聲全是這小掃把星給瞎的,我孫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看我不打死這死丫頭!
緊接着就是我女兒撕心裂肺的哭聲!
女兒不是我親生,她是我姐姐拿生命換來的孩子,姐夫得知姐姐患了絕症就棄她而去,姐姐離婚後發現自己懷孕,爲了孩子她堅決放棄化療,生下了南南就撒手人寰,給我唯一的囑託就是要我照顧好她的女兒。
……
我在麻醉藥的作用下漸漸失去痛覺,耳中全是女兒遭受折磨的痛哭,這種折磨讓我恨不能馬上衝出產房,將折磨我女兒的人統統打死!
不知過了多久,醫生終於鬆口氣地宣佈孩子生出來了!
我強打起精神望過去,那麼小的一個小不點兒,被醫生倒提在手上,抬起巴掌輕輕打那泛青的小屁股。
“哇哇!”的嬰兒啼哭聲響起,我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下來,前刻還充滿恨毒的心瞬間軟柔,那是我生的孩子,我的又一條命......
“生了,生了!是不是男孩?”婆婆激動的聲音響起,在聽到護士回應是個兒子時立馬拔高成一股狂笑。
“哈哈哈哈!太好了,鑫利,這下那老不死的遺產全都歸你了!趕緊的,馬上把孩子抱去給那死老頭子看看,拿到錢之前別忘了先和那個小賤蹄子離婚,讓她帶着她這掃把星滾!”
我不敢置信地聽着婆婆的話,怎麼都想不到,她那麼執意要讓我生下兒子,原來卻是打着這樣的主意!
孫鑫利呢,我不相信,難道他也是這個意思?
男人的聲音很快傳入我耳中,“媽,別急,讓蘇晚再給孩子喂一個月奶,不然剛生的孩子不好活,麻煩死了!”
這話讓我的心瞬間跌入谷底,我到底是嫁了個甚麼男人?
曾經所有的承諾和甜言蜜語,一切全是假的嗎?就爲了我哄騙我給他們家傳宗接代,就爲了得到孫老太爺的遺產繼承權?
“不行!少和這個不乾不淨的賤女人多做糾纏,別忘了人家喬總的女兒還等着你呢,可然早說過了,她是石女不能生,就差你再有個兒子,以後還能繼承喬家的財產,你這條件和她是絕配!打鐵要趁熱,你可別腦子一熱再把好事耽誤了!”
孫鑫利沉默了一下,我本以爲他還有點人性,不成想他一開口瞬間破滅了我最後一絲幻想。
“行,我這就去打離婚協議,讓蘇晚帶着她的女兒淨身出戶。”
醫生還在給我縫合傷口,這番讓人髮指的對話全部落入衆人耳中,面對着數道同情的目光,我閉上雙眼,雙手緊緊攥住產牀上的把手,一顆心憤恨到幾乎窒息......
……
孫鑫利竟然一臉嘲弄地低頭看向我。
“蘇晚,房子早就不是你的了,就防着你這小人之心,我半年前就把房子過戶到了我媽名下,你算老幾,還想和我爭房產?”
“我警告你,最好痛快點簽字,否則我保證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眼前一黑,牙齦咬出血來,只恨自己太年輕,是人是狗分不清,如此低估了一個人渣的屬性......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蘇晚,我有的是理由讓你淨身出戶,不憑別的,只一條你婚內出規就足夠了!”
“你胡說!”他竟然這樣誣衊我,除了那晚他把我灌醉有了兒子,我從沒有過任何男人,何來出規之說?
面對那張讓人極度噁心的嘴臉,我憤恨地一口血水嘲他噴了過去。
孫鑫利被激怒,揮手就給了我一個耳光,打得我本就眩暈的腦袋一陣轟鳴。
耳邊全是醫護人員和前來圍觀的人羣,無數手機鏡頭對着我,我聽到嗡嗡的議論聲,竟然沒幾個人替我抱不平,更多的則全是對我的質疑!
就連剛剛爲我接生的醫護人員都在一臉恍然大悟地搖頭。
“難怪這樣對一個產婦,怕是孩子都不一定是親生的吧?”
“唉,真是世風日下啊!”
“本來看着挺可憐的,原來是這樣!”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果然是這個理兒......”
我被生生次激出一陣大笑,爬起身來走到長椅前拉起我女兒,回頭決然對上孫鑫利緊皺的眉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