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這天,盛都下了一場大雪。
飄飛的雪花落到了廊檐的紅燈籠上,巷子裏有穿着新衣的小孩提着紅燈籠嬉鬧跑過,帶起的風揚起了門框上貼着的春聯。
“姐姐,外面下雪了,你不回家喫團圓飯嗎?”
長樂靠坐在醫館廊檐的長凳上,蔥白的手指接住了兩片飄落的雪花,手邊有一碗已經放涼的藥。
她前日染了風寒,拖了兩日未見好轉,今日開始發起了高熱,實在拖不下去纔來了醫館。
如今腦袋還昏昏沉沉的。
“姐姐,你是一個人來的醫館嗎?你的家人呢?”小男孩歪了歪頭,滿眼的天真爛漫。
長樂看着雪花落在滾燙的指尖轉瞬便融化了,這才收回手接了小男孩的話。
“都死了。”
小男孩怔住,他的孃親上前抱起他,連聲跟長樂道歉。
長樂笑笑沒當回事兒,拂了一下裙襬起身,踩着石階上的碎雪走出醫館,上了門口停着的馬車。
提着藥包出來的凜冬看到廊檐下放着的一口沒喝的藥碗,哎呀一聲快步追了上去。
“姑娘,你病的這般嚴重,還發着高熱呢,怎麼又不吃藥啊。”凜冬撩開簾子上了馬車,囑咐車伕回家後便開始唸叨。
“你別怪奴婢多嘴,身子是你自個兒的,你若是都不在意,受苦的還是你自己。”
長樂撩起車簾看外面的街景,熱鬧繁華的除夕,人人臉上都洋溢着喜氣洋洋的喜色,不過這些似乎都與她無關。
……
當天晚上,長樂就收到了戚飛柔派人送過來的鋪子地契和賬本。
這兩間鋪子都是三開門的鋪面,面積很大。
一間是賣玉器的,一間是賣胭脂水粉的,在最不缺富人的盛都都是十分賺錢的營生。
長樂隨便翻看了兩下賬本,這兩間鋪子一年的盈利竟有五千兩之多。而她作爲侯府的姑娘,一月的月例算拿得富裕的也才五十兩而已。
這麼一算,她拿了銀子只是去候府晃一圈,還能順便給那些看不順眼的人舔舔堵,妥妥的穩賺不賠。
“沒想到夫人竟然真的願意拿長安街的鋪子來換。”
凜冬用剪子剪了燭心,心疼的爲長樂抱不平,“明明姑娘纔是夫人的親生女兒,大姑娘不過是抱來的養女而已,卻差別這麼大。”
那可是長安街最賺錢的鋪子啊,夫人平時對姑娘那般苛刻,除了月例再不肯多拿一個銅板。
現在卻只是爲了給大姑娘撐場面,就能眼也不眨的送出兩間那般賺錢的鋪子。
不知道的人還只當姑娘是撿來的,大姑娘纔是夫人親生的呢。
而且今日明明是除夕,夫人沒來也就算了,既然來了,卻半句沒提讓姑娘回侯府過除夕的話。
還有他們現在住的這間一進的宅子,那都是姑娘自己花銀子在牙保手中租賃的,夫人明明知道,卻也同樣隻字未提。
凜冬越想越爲自家姑娘不平,也越發的心疼自家姑娘。
夫人真是偏心呢。
不對,不只是夫人,還有侯爺和小侯爺,也都是偏心的沒邊呢。
……
“不可能!”
衛書燁想也沒想便斷然拒絕。
他一直都是這樣的性情。
護着長樂的時候,長樂就是他的眼珠子,但凡誰讓長樂有一絲的不痛快,他都能打上門去。
但是現在長樂從他的眼珠子變成了魚目,多看兩眼都覺得索然無味。
也有朋友勸過他,說他只是圖新鮮,暫時被林心妍獨特的性格所吸引而已,心裏真正喜歡的還是長樂。
讓他別真正把長樂給弄氣跑了纔來後悔。
後不後悔無所謂,反正他現在確實是被林心妍深深的給吸引了。
與林心妍的堅韌獨立和勇於打破世俗枷鎖的獨特相比,長樂的蠻橫跋扈就顯得太不懂事和惹人心煩了。
“衛書燁,我再問你一次,真的不行嗎?”
“是。我勸你最好也別動她,否則別怪我不念及以前的情分。”衛書燁很清楚長樂發起瘋來不顧一切的行爲,壓低了聲音沉沉的警告。
“她算甚麼東西,值得我去對付她嗎?”
長樂冷嗤,“衛書燁,你要是真愛重她,就該知道你現在還是我的未婚夫,她當街與你親吻授受不親,我就是把她抓去浸豬籠沉河都沒人敢多說一個字。”
“你敢!”衛書燁徹底冷了臉,眼裏的警告化作了厭惡。
“到底是我不敢,還是你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