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你真要和阮棠安結婚?愛上了?”
隔着會所包廂的門,曲一川的聲音傳來,尾調夾着抹戲謔。
聽到自己的名字,阮棠安原本要按下門把的手稍一頓,方聞州低沉的嗓音就從裏面響起,每個字都透着淺薄的涼。
“我愛她?怎麼可能。”
“那你娶人家做甚麼?發揚風格?”曲一川立刻接話,笑得揶揄。
方聞州輕嗤了聲,語氣淡淡:“差不多吧,一是看她可憐,二是...”
阮棠安動作僵硬的抬起頭,隔着門上茶色的半透明玻璃,隱約看到他稍作停頓,接過懷裏美人遞來的酒杯後,勾着脣繼續說下去。
“既然娶不到喜歡的,那不如挑個乖的。”
聞言,曲一川嘖嘖了兩聲:“哪兒乖啊?牀上?”
“我對她沒那個興趣。”
方聞州漫不經心抬手,指尖撫了撫美人白膩的肩頭。
曲一川明顯不相信:“少裝柳下惠了,阮棠安出身是差點,但她那臉蛋身材在圈子裏算拔尖的,你個花花大少忍得住不睡?”
“認識時間太久了,做甚麼都沒有新鮮感。”
坐在沙發中間的方聞州半垂眼簾,意興闌珊:“和她牽手擁抱的感覺,和跟我媽的沒甚麼區別。”
話落,包廂裏立刻傳出陣鬨笑。
……
阮棠安抬起眼眸,目光落在面前那個自己喜歡了近十年的男人身上,努力勾脣卻擠不出半分笑。
從九歲那年,兩家人的聚會上他們第一次見面。
她就覺得他生得實在好看,總是忍不住去看他的臉。
後來她家中鉅變,無數人一夜間變了嘴臉,只有他還陪在她身邊,替她抹掉眼裏,告訴她所有都會過去。
從那時起,她就開始偷偷把他放在心上,每晚睡前都要祈禱幾遍,期望兩人早早就被定下的婚約可以如期履行。
即使從小到大,他在圈子裏出了名的風流薄倖,身邊紅顏不斷。
但爲了討他和方家的歡心,她可以裝聾作啞。
只要他未來的妻子註定是自己,那他身邊有過幾個女人也沒關係,她不會介意。
因爲經過這麼多年,喜歡他早已成了她一種近乎本能的習慣。
就像現在,她明明很清楚自己那個問題的答案,卻還是忍着心如刀絞的痛,明知故問。
只要他說一句否認,她就願意相信。
“嫂子,我們剛纔都是鬧着玩的。”
曲一川會看眼色,立刻跳出來打圓場。
可阮棠安卻充耳不聞,視線只落在方聞州臉上,聲線很輕卻透着執着。
“一定都是假的,對不對?”
……
九月的京北,晚風蕭瑟。
阮棠安發完消息,剛走出會所大門,裹緊了身上的大衣還是覺得冷。
手機屏幕還停留在她和方聞州的聊天界面。
對方始終沒有回覆。
頭頂枯葉被吹得沙沙作響,幾滴雨從枝葉縫隙中落下來。
阮棠安一直盯着他的頭像,直到眼睛泛了酸,發現他在朋友圈裏新更了條動態。
視頻中的方南渡美人在懷,眉眼中盡是曖昧熨帖的笑。
她才退出點開打車軟件。
會所的位置太偏,天氣又不好。
阮棠安一直站到雙腳發麻纔等到來接她的車,剛坐進去撥了撥已經被雨水浸透的頭髮,一通電話就打了進來。
是姐姐阮嵐月。
她眉心一跳,突然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剛按下接通鍵,耳邊便傳來聲嘶力竭的哭喊。
“醫生說媽快不行了!要馬上搶救!你快過來啊!”
“你冷靜一點。”阮棠安頓了頓纔開口,攥着手機的五指泛着白,旋即抬頭看向司機道:“麻煩這個路口轉彎,我改去京北市第一人民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