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
古老沉厚的鐘聲響起,伴隨着衆人陣陣哀鳴,一具金絲楠木棺材被衆弟子合力擡出,緩緩送上火臺。
“恭送老天師!”
林傲道長一聲高喝,手中火把高高抬起,復又重重落下,滿臉的悲痛之色。
所有弟子皆俯身跪拜,齊聲高喊:“恭送老天師!”
唯獨一人,不跪不拜,面無表情地站在衆弟子間,身姿如竹,臉龐清麗,眼神裏卻染着幾分迷茫。
有人竊竊私語,小聲議論:
“老天師走了,童苒竟連跪都不跪,真是養了一條白眼狼!”
“說的對,虧得老天師以前對她那麼好,待她如親生女兒,咱們師兄妹幾個,哪個有過童苒那樣的待遇?”
“呵呵,我勸你們還是別說了,人家是天生玄冥身,修爲一日千里,咱們比得起嗎?”
周圍的冷嘲熱諷,童苒恍若未聞,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熊熊燃燒的火臺。
火光照亮了她的臉龐,卻照不亮那古井無波的雙眼。
老天師......死了?
那個待她亦師亦父,傳她一身術法,時不時會捉弄弟子的老頑童天師,竟然就這麼死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心臟的位置。
……
青城山分爲旅遊開發區和未開發區,未開發區纔是山門所在,平日裏有陣法守護,因此就算有人不小心闖入,也絕對發現不了道觀。
童苒曾聽師兄講過,想要離開青城山,必須先去山腳下乘坐大巴車,進入城市。
她走了整整一日,終於來到山腳下的開發區,站在路邊等車,路過的人時不時好奇地打量着這個身穿一身灰撲撲道袍的小姑娘。
童苒不說話時,像一尊精緻的人偶,無悲無喜。
大巴緩緩駛來,童苒跟隨遊客的腳步登上大巴,禮貌向司機問道:“請問,這是前往瀾城的車嗎?”
“沒錯。”
童苒點點頭,跟着遊客繼續往裏走,卻被司機一把拽住:“唉,你怎麼回事,還沒買票呢!”
童苒愣了愣,師叔叮囑過她,在俗世,錢是很重要的,幾乎大部分東西,都需要用錢買到。
“不好意思。”
童苒手伸進包袱裏,搜了搜,拿出一沓厚厚的百元大少,看數目不會低於一萬。
“這些夠了嗎?”
司機見狀,額頭冒出些許薄汗:“夠是夠了......”
童苒二話不說,將錢遞給司機,轉身便去找座位,司機大驚,連忙將鈔票塞回她的手裏:“夠是夠了,可也不需要這麼多啊,車票五十八元,你給我一張一百的就行了!”
童苒對錢完全沒有概念,她默默看着司機從中抽出一張紅票票,然後找給她四張面額稍小的灰色票票,在心底默默記下,原來車票並不需要那麼多錢......
“多謝。”
……
童苒按照林傲給她的地址,來到了容家。
林傲給她的地址有好幾個,她之所以第一個選擇來瀾城,原因無他,這裏離青城山很近,只需坐幾個小時車。
容家老宅坐落在香山別墅,半個山頭都被容家承包了,外圍有層層安保把守,內部更是有世界上最頂級的安保系統,可這些防護措施,在身手頂尖的童苒眼中,不過是些蠢物。
她毫不費力,跨越一層又一層的障礙,甚至沒有一個攝像頭拍下她的身影,輕鬆來到了容家老宅內部。
“叮咚——”
門鈴聲響起,管家陳伯接通視訊通話,屏幕上出現的那張清秀臉龐,險些把他嚇死。
他方纔得知了童苒下山的消息,沒想到幾個小時後,童苒就像變魔術一樣的出現在了容家門口。
而且沒用任何人帶領,一個人走進來的!
陳伯腦袋有些暈眩,大少爺每年花費上百萬美元的安保系統,難道在童苒眼中視若無物嗎?
“你好,我叫童苒,我來找你們家老爺容德懷的。”
童苒語氣相當禮貌,她只是性格天生淡漠,卻不代表不守規矩,相反,她是所有師兄姐妹中最聽話、最守規矩的一個,老天師讓她做甚麼,她絕無反駁,乖乖去做。
也因此,天師臨終前,最掛念不下的便是童苒。
陳伯打開門,近距離打量童苒,心中五味陳雜。
這有可能是容家未來的三小姐,他不敢怠慢,又怕表現的太過親熱,會引起大少爺的不滿。
再怎麼說,童苒也只是一名見不得光的私生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