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城最高檔的會所包廂裏,蘇素坐在沙發上,如墜冰窖。
她怎麼都沒想到,自己竟會在這裏遇見時頌。
她以爲逃離了那個城市,這輩子,便再不會見到他。
可命運終究是喜歡捉弄人,偏偏在此時,她被男朋友領着跟朋友們見面的時候,那個人,毫無預兆地闖了進來,一如當初。
不遠處,他高大挺拔的身體斜倚在酒紅色的真皮沙發上,墨色冰冷的瞳孔,毫無感情地與她對視。
那微微上挑的眼尾,彰顯着一如從前的狠戾與無情。
修長好看的手指上夾着一支菸,薄脣吞吐間,煙霧迷濛了他臉上的笑意,透出一種盡在掌握的漫不經心。
那目光,好似從地底爬上來的藤蔓,一點點將蘇素纏住,驚懼爬滿全身,下一秒就要將她吞噬。
“阿晏,不跟叔叔介紹一下嗎?”
熟悉的低沉嗓音在耳邊響起,恍若無數個無眠的夜裏,那在自己耳邊呢喃的聲音。
“蘇蘇,你是我的,永遠只能是我的......”
一瞬間,蘇素像是被一記重錘擊在胸口,整個人僵在那裏。
怎麼可能,這世上怎會有這麼巧的事。
塵封的記憶如卸閘的洪水傾斜而出,她在時頌身邊待了一年,形影不離,如最親密的家人,卻從未見過他任何一個親戚朋友,沒想到他竟有個侄子。
那時的他,是她灰暗人生裏唯一的光,爲了抓住那束光,她願意奉上的一切,包括自己的身體。
……
他動作不輕,蘇素猛然瞪大眼,雙手無意識抵在他的胸膛。
隔着薄薄的襯衫布料,能感受到那線條分明的肌肉輪廓。
兩人此時的距離很近,鼻息纏繞在一起,如從前無數次親密無間的擁抱,生出層層曖昧。
蘇素的呼吸和心跳都亂了,心底那股難言的情緒再度蔓延,既期待着甚麼,又害怕着。
對方熟悉的眼眸中,藏着想將她吞噬的欲 望。
“夠了!”
時晏憤怒的喊聲將她從沉 淪中驚醒,蘇素驚出了一身冷汗。
下一秒,手腕被一股大力拉拽,她疼得皺眉,踉蹌着被拽出了包廂。
直到出了包廂,時晏才稍稍冷靜下來,察覺到蘇素緊皺的眉頭,連忙放開了手。
“素素,對不起......”
他臉上浮起一抹愧意,小心翼翼開口,“我沒想到小叔這樣過分,他這個人向來喜怒無常,要是早知道他會這樣戲弄你,我就......”
“阿宴要把我怎樣?”
身後突然響起一個低沉冷冽的聲音,宛如惡魔的低語。
蘇素身子一僵,眸光忍不住看過去。
時頌就站在不遠處,整個人陷在黑暗裏,唯獨那雙眸子亮得嚇人,如叢林中伺機捕獵的獵豹。
……
“男朋友?誰允許你交男朋友的,難道你忘了,蘇天成把你賣給了我,你只能是我的人。”時頌的指腹摩挲上那嫣 紅的脣,語氣愈發危險。
蘇素抬頭與他對視,眼中怒意未消,“叔叔,我在您身邊做了一年見不得光的情人,您就算養個女人,也要花點錢吧,而且據我所知,我養父欠您的錢並不算多。”
“呵……”時頌眸中滿是陰翳,薄脣溢出冷笑,“你還知道你是我養的女人,那你怎麼敢從我手裏逃走?”
蘇素呼吸一滯,整個人彷彿要被對方箍進懷中。
“我給你三分鐘時間,馬上發消息告訴阿宴,你要跟他分手。”
“不可能!”蘇素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她不能跟時晏分手,她需要錢。
外婆得了嚴重的腎衰竭,若是不能存夠換S的錢,只有死路一條。
除了養母,這個世界上就只有外婆最疼她了。
交往之前時晏便承諾過,會跟她一起照顧外婆,求婚時更是許諾只要蘇素願意嫁給她,便會全全負責外婆的醫藥費。
這世上,她已經只剩下外婆一個親人,絕不能讓她出事。
她本以爲一切都會按好的方向發展,卻不曾想會再遇到時頌。
她欠他的早就還清了,這男人憑甚麼還要逼迫她,他明明只把她當成一個玩物!
時頌一口含 住蘇素的耳垂,懲罰一般地輕咬,“你就這麼捨不得時晏?”
他的語氣瞬間冷了幾分,“還有兩分鐘,你該知道,我的忍耐有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