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小姐,我覺得人還是需要爲自己負責的,尤其是健康。”
醫生嘆了口氣,搖搖頭,將手裏面的檢查單子放在了盛雲汐面前。
單子上清楚的顯示,她並沒有懷孕。
“可我今早起來測,驗孕棒上的確是兩條槓啊?”
盛雲汐有些不死心,繼續追問着。
醫生目光有些同情,“驗孕棒受很多種因素會導致不準確,況且盛小姐,你的身體已經不能在這樣繼續折騰了,就算懷孕了,也未必能——”
醫生的聲音有些欲言又止。
盛雲汐咬住脣,眼底的希冀被一點一點消磨。
看着女孩蒼白的臉,醫生有些擔心,但還是遵從了醫德,繼續提醒着。
“作爲醫生,還是希望您去及時化療,國內的醫療設施越來越健全,按照你的病情,如果治療得當,三年五年還是沒有問題的——”
“可是我沒有時間了。”
盛雲汐自顧自的嘀咕着,但轉瞬,目光依舊停留在醫生臉上,“醫生,我還是想再試一次。”
她已經打了三次排卵針了,也不介意在多打一次。
醫生皺了皺眉,搞不懂面前的女孩爲何要如此執拗,好言相勸,“你可要想清楚了,這可是激素藥,會有很多副作用——”
“沒事,我知道輕重。”
……
傅予寒冷笑一聲,“何苦呢?”
盛雲汐垂眸。
對啊,何苦呢?
究竟是從甚麼時候愛上傅予寒的,盛雲汐已經記不清了,她努力回憶,卻發現她短短二十多年的記憶,幾乎都關於傅予寒。
他們是鄰居,從小一起長大,形影不離,所有人都說兩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她從小身體不好,傅予寒對她更是一直照顧,她怕黑,傅予寒就會隨身帶着那個小星星燈,告訴她,只要燈亮着,他就會一直在她身邊。
那又是甚麼時候開始,感情開始變質了呢?
傅予寒一根接着一根的抽菸,盛雲汐被這煙霧嗆得再也壓不住喉嚨,她快步走入衛生間,咳出了那一抹腥鹹。
紅色的血跡不斷刺激這她的眼部神經,她打開水龍頭,看着顏色逐漸變淡,忽然覺得命運太過諷刺。
上天可能是覺得她活得太幸福,於是就開始變着法的將她身邊的東西一樣一樣拿走。
好像是二十歲那一年,她滿懷期待的穿上婚紗,嫁給了傅予寒,傅予寒卻在婚禮現場得知雙親去世的噩耗。
而兇手,竟然是她的家人!
她的親生母親!
再後來,母親和舅舅以聯姻的名義直接接手了傅家旗下的所有企業,又用非常手段,強力將兩家的企業合二爲一,自此以後,舅舅成爲了傅家產業真正的坐擁者。
這個結果讓所有人震驚,可偏偏卻又無比真實,盛雲汐不敢相信父母竟然早早就算計起了傅家產業,而她嫁給傅予寒,也只是一場名義,一個工具。
……
傅予寒接着開口,“當時的情況,如果不是妍妍出現在我身邊,鼓勵我勸導我,我可能就真死了,我愛她,就當你做一件善事,成全我吧。”
盛雲汐聽着他的話,心頭瀰漫着無盡的苦澀。
心臟仿若被一雙大手反覆揉捏,鈍痛到窒息。
他不相信她,也不愛她。
而他愛的那個女孩,叫周妍妍。
極力壓制掉內心的痛楚,盛雲汐開口,清楚的聽到嗓音裏的嘶啞,“你能跟我講講,周妍妍是甚麼樣的人嗎?”
即使痛徹心扉,她也想要聽。
傅予寒提起周妍妍時,表情明顯更柔和一些,頗爲自豪的說着,“她很漂亮,也很溫柔,會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鼓勵我,也會時刻注意我的情緒,很聰明,還會幫我想一些生意上的難題。”
他每說一個字,都如同一把利刃,深深的插到盛雲汐的心中。
一把一把接一把,直到把她的心臟插的鮮血淋漓,破爛不堪。
盛雲汐垂下眼睛,很長時間才發出一點聲音。
“她愛你嗎?”
“當然。”
盛雲汐點了點頭。
那就好,只要傅予寒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