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凜冽,打着璇兒吹走最後一枝枯葉。
竹西提着食盒一路小跑回坤寧殿,“今日可真冷,不知道內務府甚麼時候發放碳火。”
“先把去年剩的舊碳拿出來用吧。”顧見初最是怕冷,正縮在牀上裹着被子取暖。
她從被子探查一顆毛茸茸腦袋詢問,“今兒喫甚麼?”
“冬瓜釀肉,三鮮豆腐,今個御膳房做的全是娘娘愛喫的。”竹西將溫在食盒中的飯菜一一擺放在桌上,隨即道,“奴婢聽宮人說,貴妃娘娘今個又端着雞湯去了皇上寢宮。”
“貴妃仗着家室,整日往內務府塞錢,換各種衣料首飾,將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去皇上面前刷存在感,娘娘您也要多爲自己盤算一下,萬一被貴妃先一步生下皇子,怕是會危及您的地位。”
“打扮花枝展昭有甚麼用,貴妃每隔三五日就會往垂拱殿跑一趟,那一次見到皇上了,她還是太后親侄女,我們更沒必要去碰壁。”
她們這些后妃都入宮一年了,皇上從未去過誰的宮裏。
其她妃嬪倒是隔三岔五的去皇上面前刷存在感,不過連皇上的面都沒有見到。
就算是貴爲皇后的她,也未有甚麼例外。
說起來,他們這位皇上也算得上傳奇。
先帝后宮美人無數,兒子衆多,皇上生母早夭,又被先帝遺忘,是公認最沒有可能繼承皇位皇子,可偏偏在宮亂的時候他帶兵趕回來,拿到先帝傳位聖旨。
只用一年時間,就平定內亂外患,坐穩江山。
“今個做的三鮮豆腐鮮的很。”對於爭寵顧見初倒是半點興趣沒有,現在這樣混喫等死的生活也挺好。
“好喫娘娘多喫兩塊。”竹西往顧見初碗中又布了幾塊。
……
“皇上臣妾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情,是秋荷在誣陷臣妾。”顧見初再次跪了下去。
畢竟關係到生死,顧見初神色冷冽看向身側秋荷,“你指認本宮,可有證據。”
“奴婢有證據,奴婢不僅親眼看到皇后私自幽會侍衛,還看到皇后娘娘將侍衛貼身衣服放在衣櫃中。”秋荷目光格外堅定。
聽到秋荷的話後,謝辭安的眸子微微眯起,竟然與皇后所說一般無二。
顧見初雖然跪在那裏,脊背挺直,一副問心無愧語氣開口道,“臣妾請求搜宮以證清白。”
在聽到皇后的話後,秋荷眉眼燃起興奮的笑,隱隱還有一些小期待,憑甚麼皇后不將她送到皇上身邊幫忙固寵,他們得不到皇上的青睞,不代表她不行。
不僅不將她送去固寵,還處處壓着她。
只要搜宮,查出侍衛衣服,皇后就徹底涼涼。
謝辭安太想證實一下皇后心聲,招呼候在身側程頌,低聲耳語幾句後,程頌便帶人前往坤寧殿。
沒有皇上的話,顧見初跪在地上不敢起來。
【程頌竟然在秋荷枕頭下面搜出上百張皇上畫像,她還要每天晚上抱着皇上的畫像入眠,這種夢女真的是細思極恐,爲何還有點小噁心。】
聽到顧見初心聲謝辭安,也覺得有點噁心。
跪的時間太長,顧見初稍微挪動一下膝蓋,不動聲色揉幾下。
謝辭安面前的水已經被翠微換了兩盞,終於盼來前往坤寧宮搜查程頌。
程頌將放着衣服托盤呈到謝辭安面前,“陛下,這是從皇后娘娘寢宮搜出來的。”
……
謝辭安處理完朝政後,只帶了程頌低調來到坤寧殿,宮院內靜悄悄的,連個看守的人都沒有,只有主殿燃着微弱燈光。
謝辭安帶着探究心思,隻身進了大殿。
剛入內殿,聽到耳室傳來流水聲,謝辭安上前推開一條門縫,一副美人沐浴香豔場面映入眼簾。
雖是背對着他,透過氤氳熱氣還是能看到顧見初似雪肌膚。
他一直沒進後宮,就是因爲這些女人都與前朝息息相關,各存目的,有些是朝臣塞進來的,還有些是當初他初登基後,爲了穩固前朝主動要進來的。
顧見初屬於後者。
顧見初老爹握着遼東三十萬兵權,顧家關係在京城盤根錯節,他一時半刻動不了。
他到底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碰到這樣的場面,某些慾望在逐漸喚醒,喉嚨發緊,身體燥熱。
就在他分神的剎那,浴桶內的人不由消失了。
謝辭安眉頭緊蹙上前查看,還未等湊近,從角落裏衝出一個人影。
人影裹着外衣,手中拿着花瓶,朝着他腦袋砸來,“哪裏來的登徒子。”
謝辭安反應迅速用手臂擋一下,雖然花瓶沒有砸在他腦袋,但是卻砸在他的手臂上,碎裂瓷片紮在手臂,立馬有鮮血流出。
顧見初見沒有砸到,慌忙撿起一旁木桶還想砸去。
在木桶砸下來的危急關頭,謝辭安趕緊出聲,“不是登徒子,是朕。”
顧見初高高舉起木桶停留在半空,甚至還以爲是自己聽錯了,她看了謝辭安一眼,又看了一眼,非常確定是當今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