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京市大雪紛飛。
林願景剛動完手術沒多久,臉色慘白的躺在家休息。
半夜十二點,她被電話吵醒。
那頭很吵,但顧司珩低沉的聲音仍準確的傳到了她耳邊。
“我想喫週記家的生煎,送到青色來。”
命令一般的語氣,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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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個有尊嚴的人大概都不能接受被這樣對待。
但林願景卻只是安靜的起牀,哪怕剛剛動完手術的肩膀還在疼,傷口上還纏着紗布。
她仍準備冒着大雪出門。
簡直比最衷心的傭人還要聽話。
圈子裏人盡皆知,林願景是顧司珩最頑固的愛慕者。
她一沒身份二沒背景,能跟在顧家太子爺身邊,無非是長了一張跟顧司珩心上人相似的臉。
那女孩叫宋綺,跟顧司珩青梅竹馬,但卻在三年前,毅然決然的拒絕了他的告白出了國。
於是顧司珩就瘋了一樣到處找她的替身。
……
沒兩天,林願景就跟着顧司珩一起去了醫院。
他住院複查的這段日子,林願景照顧的比平時還要用心。
從不讓他親手做任何事,連水果都是切好了喂到嘴邊。
不過兩天,整層樓上上下下都知道了顧家少爺的女朋友簡直愛慘了他。
只有顧司珩偶爾聽到醫生這麼調侃時,會冷淡的回覆:“保姆而已,算甚麼女朋友。”
他從未給過任何替身光明正大的身份。
這麼說的時候,林願景甚至就在一旁在切水果。
醫生的表情都尷尬了,她卻毫不在意。
等醫生走了,就將切好的芒果遞給他,彷彿根本沒聽到那句羞辱。
“今天的芒果很甜。”
連顧司珩自己都覺得她好脾氣的有些過了。
他突然想知道,林願景對自己的底線到底在哪兒。
於是偏過頭沒喫遞來的芒果,而是蹙眉道:“我沒胃口。”
林願景立刻很緊張;“怎麼了?是心臟不舒服嗎?”
顧司珩想了想說:“這些水果喫膩了,我想喫菱角。”
……
只有在這個時候,她纔敢叫出那個,在她心底深處最深刻,卻又最隱祕的名字。
周昶。
那個因爲她一句放學晚了回家怕黑,在整個小巷裝滿星星燈的周昶。
那個因爲她在雨夜走路跌倒過一次,每次下雨都會揹她回家的周昶。
那個在她離家出走的時候,在雪夜跑了三條街說:“乖,願景,我帶你回家”的周昶。
那個……在死前渾身是血,還不忘記捂着她眼睛說:“願景,別怕,別看我”的周昶。
她的青梅竹馬,她的男朋友,她的白月光。
她真正愛的人,她的阿昶。
如果沒有那場連環車禍,他們青梅竹馬,年少情深,會一起讀大學,一起走進婚姻的殿堂,一起生兒育女,一起白頭到老。
可偏偏,他死在了她最愛他的那一年。
死之前,他跟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是:“願景,我好想……娶你……啊,可我……還是不能陪你一起……到老了……”
後來無數次,她都會反覆做着同樣的一個夢。
夢裏,是一片腥紅的血。
是散落的四肢,是沖天的烈火,是刺耳的鳴笛,是她在血泊裏尖叫着哭喊。
夢裏唯獨沒有周昶。
……